当初还是少女那会，就满是对季远舟的爱慕。

今天站在这里的她，早已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姑娘。

守门的小厮不认得秦湘和青青，但认得黎祁，忙把他们引了进去，然后通知管家。

三人直接踏入庭院，只是如今的季远舟，已经不是那个渡口的良人了。

容貌变得成熟，心境也变化很大。

而眼前的他，身边陪着的，也不再是渡口的那个女子，而是拥有另一段温情的男人。

站在小院门口的秦湘，低头看看自己站立的地方，怎么也跨不过那道拱门。

凉亭内，季远舟坐在桌前画着什么，手法流畅，眼神专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名女子安静站在他旁边。

穿着淡粉色衣裙，肤色如玉，眉眼清亮，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温柔。

桌上放着一个砚台，她专心研墨，偶尔与抬头的季远舟对视一眼，又温柔低头。

秦湘到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心像被人紧紧捏住，疼得难以呼吸。

这一幕，原本是那么和谐美好，天地间最温馨的画面。

但错位的身份，带给秦湘却是深深的刺痛。

虽然看不到季远舟的脸，但见女子与他交汇的眼神，心里的苦涩就无法承受，双腿开始发软，眼睛发热。

咬紧牙关，死死忍住那股即将溢出的泪水，不敢再向前一步，痴痴望着那对璧人。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匆匆赶到，恭敬的声音打破这片平静。

“黎大人。”

黎祁眉头一挑，神色不动如山，没有回应。

季远舟抬起头，看到他身前的秦湘时，原本沉稳的面容顿时冻结。

然后转为难以掩饰的惊讶，手上的笔都不由自主滑落，掉在桌上溅起几滴墨汁，破坏了桌上的画作。

好好的一副画，说毁就毁了，就像秦湘的心境突然崩塌。

他急忙站起来，紧紧盯着秦湘，想要在她面前恢复往日的从容。

可无论如何，脸上始终带着愧疚与慌乱，眼神和秦湘交汇的刹那，一切都变得不言而喻。

青青看得纠结，愤愤不平开口。

“想不到，让我们感动的一段情竟然是这样一个结局！”

黎祁没有那么多情绪，并未在意他们之间的感情纠葛，负责带路而已。

只是把冷冷的视线落在季远舟身上，语气严肃不容反驳。

“季大人好好处理吧，君上命我带秦湘姑娘前来。”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像是突然掉进湖里一条按不住的鱼，激起那两人心里的涟漪。

季远舟眼神一顿，变得沉凝。

那名粉衣女子，此刻双眼暗淡下来，不如先前明亮了，好似被一层薄雾笼罩。

秦湘仍旧站在门口，眼里隐忍的泪水终于慢慢落下。

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声音平静又冷漠，决绝道：“算了，走吧。”

说完转身离开，苍白的背影，在昏黄的灯火下，是那么刺眼。

还未走出几步，背后传来季远舟的声音，如一个迷失方向的猎人，扑过来从背后紧紧抱住她。

“别走，我……我……”

这个我字，像是挣扎的鱼，游弋在没有氧气的空中。

一个我字说了半天，也编不出什么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