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时空】
鹿野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茅草屋屋顶内部……
对了,这一回,已经是她的第三次“时空穿越”了。
在上一次的时空穿越中,她费尽千辛万苦总算找到“隐居”在岛国月都的山鬼,并在对方一副摩拳擦掌要搞点大事的精神状态下跟其共处了两天后才穿越。
在临别前,鹿野先是通过会馆执行者的渠道找了路过岛国的一位执行者,将师父无限借给自己的一些法宝归还回去,然后这才好整以暇地跟山鬼道别。
“你终于要滚蛋了?”坐在和室窗台上抽着廉价香烟的山鬼面无表情,“挺好的,别再烦着我了。”
“……这种事就算你不批准,我也得走啊。”
鹿野无奈地吐槽这人,毕竟相处几日下来,她已经发现了山鬼与阿竹之间的种种不同和相同之处——这种“找不同”的游戏对鹿野而言算得上新鲜好玩。
“哼。”山鬼自顾自地沉浸在烟雾缭绕中,目光一如平日里那般空洞,将脸扭过去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夜空。
再这样抽下去,也许这位山鬼可以改名叫“烟鬼”了。
“对了,你……”黑发的妖精忽然说,“我记得你昨天说过,一旦你走了,这个时空里关于你的所有事情——我和接触过你的其他人都会忘记。是这样吗?”
鹿野点头,予以肯定:“是的,所以山鬼你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话赶紧说,指不准你过个十天半个月就会把我忘记了。”
说话间,她露出了非常豁达的笑容。
然而山鬼依旧浑身上下的气质都冷冰冰的,显现出几分执拗的样子:“你就这么确信我会忘了你?”
鹿野:“……”
她有点分不清这句话的背后本意到底是傲娇还是本性要强,但都无所谓了。
“我已经试过一次了。”鹿野摊开双手,终于流露出些许的无奈和叹息,“我没能改变过往之人的命运……想救的人还是死了,而且那个年代确实没有我留下来的痕迹。”
“万一呢。”山鬼倔得跟头一心要撞到南墙的老牛似的,“下次见面说不定我就记得你。”
坐在房间角落里的鹿野盯着她的表情看了好几秒,但山鬼此时的面孔被烟雾缭绕的白烟所遮掩,让人看不真切。
“好啊,那我很期待下一次的重逢。”
鹿野最后还是决定说点好话,虽然她已经知晓了时空与命运的答案,但她依旧没办法硬下心肠来对一个已经被命运折磨得一无所有的疯子说太多的狠话……更何况这是阿竹。
哪怕是五十年前的山鬼,也是阿竹。
——她的阿竹。
沉默之中,坐在窗台上的山鬼动作娴熟地掐灭了手上的烟头,鹿野敏锐地注意到那石质的窗台上已经有很多类似的烧焦痕迹。
她在想,在过往的无数个夜晚,山鬼是否也经常坐在这个贫民窟的房间里,坐在那个位置上,独自落寞地抽着烟,计划着心中的复仇方案?
“几个月,我的分身帮一个妖精偷渡离开岛国。”山鬼突兀地说起了一件貌似毫不相干的奇怪事情,“它有卜卦的能力,作为感谢,临走前帮我免费算了一卦。”
“那家伙说,我有一个重要的东西遗落在故乡了。”
“但我现在也没法去取回来,倘若鹿野你下次……你有机会的话,就去帮我拿回来。等我看到那个东西时,应该就能一眼认出你是谁了。”
…………
……
回忆到此结束,鹿野起身,推开草屋的木门,发现外头无限的居所里空无一人。
整个山谷隐居地就只剩自己。
她纵身跳下所处的悬崖,来到师父的屋内,通过桌上的便签条和墙壁上手撕的纸质日历日期,大致判断出如今的时间节点是在“北域之战”之前。
这一年的“自己”也快要出师了,那么如今自己的上线点在师父家中也是合情合理的。鹿野摸着下巴思忖着。
她再次仔细地看向那张便条,内容是这样写的。
【鹿野吾徒:会馆有令,为师需外出执行任务数日。每日切记喂鸡浇菜,汝之修炼应张弛有度,不必担心为师。不日将归。师,无限。】
哦,师父出门打工去了……等等。
算算日子,鹿野的目光忽然凝固了。
她看看墙壁上的日历,这应该是“自己”今早撕的,距离便条上无限的出门日期已经隔着三日之久。
然而鹿野想起了一件更要命的事情——远在岛国大开杀戒的阿竹就是在这会儿被抓的啊!
当年的自己沉迷修炼,对外界的许多变化漠不关心,对于师父这个执行了将近半个月的紧急任务也只停留在“无限你受伤没?没有?哦,那我继续修炼”的了解程度。
但直到多年后跟阿竹交往后,鹿野才知晓,这个特殊时期正是自己师父无限赶往岛国,然后亲自把差点掀起两族战争的阿竹给抓了。
两人的交手据说非常激烈,摧毁了大半座月都城市,以至于附近的会馆成员纷纷赶来帮忙洗地,跟当地的人类政府沟通,软硬兼施下才把这件事给勉强糊弄压下去了。
“哎!希望赶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