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用惊愕中带着几分困惑和茫然的表情看着我,这实在是太好玩了,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他顿时跟着也笑了。
无限一笑,原本淡然宁静的面部表情立刻变得生动起来。
“我以为你来真的。”他说。
我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这都是玩笑话,我跟您开玩笑来着!”
无限笑过之后也不生气,只是颇为欣慰地说道:“阿竹,你这幽默感倒是比当年强多了,没想到你还有这一面。”
说到与以前黑历史有关的那些话题,我也只能干笑两声,不做过多辩解,只是再次发问:“我可以跟鹿野一样,斗胆喊您一声‘师父’吗?”
没办法,叫“前辈”的话,仿佛在看东亚电视剧的职场前后辈关系,有种在老婆娘家当社畜的美。
叫“大佬”的话,不仅显得大家的关系很疏远,我这人还很轻浮。
叫“义父”的话,有种我即将怒喝一声“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的故事发展。
直呼其名叫“无限”的话,恐怕我会被鹿野打。
喊“爸”的话刚才就被拒绝了……
综上所述,我也实在是没办法,总不能今后每次见到无限就大喊一声“oi,那个谁,好久不见”吧,也太没礼貌了。
无限并不知道我在短短几秒内已经想了一遍所有可能性的称呼,他想了想后回答道:“可以。”
我们都知道,这个“师父”不是真的师门关系,纯粹是跟着女朋友一起喊的一个长辈称呼。
鹿野喊他啥,我就跟着喊啥。
“嘿嘿,谢谢无限师父。”我苍蝇搓手地嬉皮笑脸起来,感谢他的大度。
不过我的这位便宜师父在下一秒话归正题:“所以阿竹你到底遇到什么问题?卡瓶颈了?”
“您真是慧眼如炬。”我先是随口夸了一句,方才说道,“我就想知道——该如何成仙。”
这个世界的“成仙”“成神”指的都是灵力修炼途径上的一个个境界,类似于修仙小说里的金丹期、元婴期,而非什么“道爷我成了”之类的克式抽象发癫画风。
无限似乎是没有料到如今的我居然会问出那么基础的常识性问题,因为这是修炼新手才会疑惑的入门问题,但他还是耐心解答:“每个人的灵质空间都是自己的‘宇宙’,只要能打开灵质空间,便可称为‘仙’。”
我又问:“那如果打得开灵质空间,但偏偏又进不去,这算什么?”
四个月前,我在流石会馆里为了救人,先是施展【命源】的“代价支付”方法,对小妖精们用了能力,才将濒死的同类们塞进我的灵质空间藏着救下——但它本质上是法术和能力的运用,而非仙人任意开关灵质空间的“本能”。
最重要的是,我自己无法进入自身的灵质空间,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如果我这样的水货都能算是“成仙”,那感觉还不如《道O异仙》里的修炼设定呢,起码我也可以效仿主角火子哥一边扔肠子献祭一边摇榜一大哥上身啊。
……不对,我没有榜一大哥,但是也许有榜一大姐头(鹿野)可以摇过来。
多年前,大松先生对此给出的建议是让我多运用能力,多出去走走看看,治病救人,也许哪天就会自然而然地顿悟成仙了。
然后我苦逼兮兮地当了几十年的社畜医生,常规坐诊、外出随队、免费义诊——所有手段都尝试过,该卡瓶颈还是继续卡瓶颈。
久而久之,我也多少有点怠惰和摆烂了。
可能我竹某人这辈子就是没办法成仙吧。
总感觉距离那一步就差一点点,但偏偏找不到问题根源所在。
“嗯……”无限仔细地上下打量我几秒,神情逐渐认真起来,最后他说,“单从外表上来看,确实看不出你的力量有什么问题。”
我心中微沉,连“神”都没办法吗?
“但是如果你允许我对你‘读心’,读取包括你的记忆与过往经历。”无限轻描淡写地说,“我兴许就能看出一点端倪了。”
这个选项倒是没让我觉得太过惊讶,因为“读心术”这个术法我同样也会,通常多用于跟病人谈心聊天方面,以前则是用来拷问敌人情报。
这个术法我不算特别精通,而且用出来的效果肯定没有无限这样的大佬用得那么好。
无限依旧云淡风轻地向我述说着此举利弊:“当然,这个选择权在你自己。或许我可以替你修书一封,询问清……清楚修行瓶颈的其他前辈,也许他们也曾遇到过类似的问题。”
“但我必须提前声明,修行因人而异,你的问题在别人那里不一定会有对应的解决方案。”
我觉得无限的这几句话中好像有哪一句说得略显怪异,像是临时改口。但此刻的我没在意这种无关要紧的细节,只是苦笑着问:“这个‘读心’的话,能别看我最近三个月的记忆吗?”
——在老丈人面前播放我跟他徒弟这样那样贴贴的记忆实在是太那个了吧!感觉回头会被女朋友打死的……
可恶,早知道就效仿那个英国眼镜仔去学个什么“大脑封闭术”之类的术法了。
“……”
无限也突兀地沉默了几秒,估计是猜到了什么,但他体贴地没有揭穿我,只是平和地点头,“好的。我会从流石会馆遇袭事件的时间点往前翻阅。”
那也就是四个月前,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坦坦荡荡的正派单身狗,可谓是非常正派,非常单身以及非常狗。
现在可不一样了,我已经光荣地成为了女朋友鹿野的狗!(震声.jpg)
……但也没必要在无限师父面前承认这种事情。
等确认我准备好以后,无限那双原本温润内敛的眼睛骤然亮起了灵力运转的光芒,他的目光变得咄咄逼人,冷酷无情中带着没有一丝温度的高效意志,仿佛是X光机一般要将我整个人看穿。
“我问,你答。”他简明扼要地说。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