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们离开苍南会馆的传送阵,出现在据说距离无限隐居之地最近的分会馆里时,鹿野跟我说,这儿距离无限和小黑居住的地方最少还有几百公里的距离。
“那么远?”我惊了,“那我们怎么过去?坐高铁吗。”
这是我提前上网查到的当地交通消息。
“开车去。你坐后排。”
鹿野显然早有准备,扔给我一个头盔示意我戴上,同时从乾坤袋里调出了她的哈雷摩托。
——这是完整的钢铁巨兽,不是需要组装的那种。
难怪今天她出门时手里还抓着一件长袖皮衣外套,原来是为了防风。
我好奇地问:“咱们为什么不坐高铁?”
只见鹿野神情高冷地解释:“高铁要花钱买票。开自己的车不用。”
我更加疑惑了:“可是摩托也要烧油。”
而且她平时也不在乎这种小钱啊。
鹿野略微叹了口气,旋即用一种颇为期待,但又有点难掩得意的语气说:“主要是我想带你走一遍当年我第一次去找他的那条路。”
喔喔喔!
我想起来了,鹿野当年十三岁时决定拜师自己认识的最强修炼者,也就是无限那人。于是她与会馆后勤组的晴岚他们不辞而别,一个人背着个小包袱,翻山越岭地靠着两条腿追着无限的灵跑了。
要知道,那个时候鹿野这种尚未明确加入会馆势力的小妖精还没有资格单独使用传送系统,当时的人类甚至没有发明高铁这种高新科技的交通工具。
然而这孩子就这么凭着心头一股不服输的气儿外加天赋异禀的【追毫】运用,跌爬滚打地走了不知道多少天,一路到处躲着人类和妖精,也不问路,最后愣是找到了自己的新师父。
连无限当时见到这个据说是失踪多日的小妖精骤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时,都难免大吃一惊。
但不得不说,鹿野这种行为简直是——太酷辣!
想到这里,我立刻开始直白地夸赞起如今的女朋友。
鹿野虽然已经戴上头盔,拉下深色遮光面罩,但我还是能够感觉到她的嘴角明显翘起来。
“上车。”她一指后座,“抱紧我,速度会很快的。”
当御金系妖精说一个金属交通工具“会很快”的时候,那其他乘客最好当真。
我一边爬上她的哈雷摩托后座,一边趴在女朋友的头盔边上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请求:“宝宝,全世界最好的宝宝~我有一件小事要请求你。”
鹿野略微回头看向我:“嗯?说来听听。”
“等你快到了目的地的时候,大概一两公里那样,换我来开车好不好。”
我当然也是会开摩托的。
——摩托化步兵也是近现代人类战争中士兵运用的一种方式。
事实上,我连坦克都会开,甚至还去夏威夷岛学过如何开美式战斗机,反正砸钱开路外加催眠那些飞行员就行……这些现代交通工具开得最快的时候,我是拿命去开,仗着自己摔不死而直接加速到极致。
但正常情况下,我一般都控制速度在安全范围里,所以在鹿野看来这速度跟老太太过马路的缓步行走时速差不多。
不过我一直坚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这个道理。
听完我的要求,鹿野颇为纳闷,不太理解我为什么会这样恳求她:“如果快到的话让给你开几分钟也可以,但为什么要这样?”
“嘿呀,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双手合十地向她鞠躬请求,“亲爱的!拜托了!这是我竹某人一辈子唯一一次的郑重请求了!”
“好好好,你别讲得那么严重……”
鹿野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隐匿符箓拍在车头上,这会让周围的普通人自动忽略我们的存在,但瞒不过电子眼和监控摄像头这等科技仪器。
但无所谓,这车后面挂着的牌照是假的。就算被电子眼拍到了,也相当于无证行车,人类交警抓不到我们这些不是人的超速犯。
没过多久,伴随着哈雷巨兽的引擎轰鸣声,鹿野载着我风驰电掣地离开分会馆所在的写字楼大厦……摩托车一路穿过热闹的城市街区,来到人烟相对稀少的郊区地带,这已经算是乡下地区了。
摩托高速行驶,大风迎面呼啸而来,道路两旁的翠绿田野一望无际,我看到有几个人类农民正驾驭着画风粗犷的农业机器在地里辛勤劳作。
时代真是变了。
鹿野和我就这样如风一般地穿过城市的钢铁森林,路过长满庄稼作物的田野,将高山与河流翻越,跋涉过层层叠叠的密林——就像是当年那个孩子决心把所有的痛苦都要抛向身后,朝着更光明的前方进发。
有些时候,我忍不住会想象着当年那个倔强又坚强的小妖精是怎么靠着两条腿就这样走过这般漫长的道路……实在是无法不让人对她产生怜爱和喜爱。
“喂!鹿野——”我隔着厚实的头盔对她大喊。
我的恋人没有回头,专心开车,仪表盘的指针已经飙升至速度最高的区域,因此只是高声“啊?”了一声。
“我喜欢你啊!!”
说完,我自行哈哈大笑起来。
“……哼哼!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吗!”
鹿野同样扯着嗓子在风中大声回答我。因为不那么大声的话,我们听不清楚对方的话语。
“还有,阿竹——我也喜欢你!”
一时间我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笑着,同时将她的腰身抱得更紧了。
我们一路翻山越岭地飙车到将近中午的时间点,当到达一座小山的山顶时,鹿野终于把速度减缓下来。
她主动跟我换座位,并且指着山脚下的那个乡下小村方向说:“看到那个村子最东边的红白色牌子没?”
我眯眼看了几秒:“哦……本地党群服务中心的牌子是吧。”
“对。”鹿野的手指往北边一划,说道,“从那条小路拐进去,走到路的尽头,然后再翻过那座没有小路的山,那头就是师父家了。”
无限如今虽然处于隐居状态,但也有一些对外交流的生活基础需求,因此外卖地址主要是挂在村里,他本人则是会神出鬼没地闪现过来拿取外卖和快递。
村里人对此都见怪不怪了。
“好,我知道路了。”
我拧动摩托车把手,确认女朋友坐稳后,方才油门加速,一路冲下山去。
十几分钟后,当我载着鹿野翻过那座只有人行小路痕迹的山后,终于远远地看见几座茅草屋出现在视野里。
几日未见的小黑正抓耳挠腮地坐在一棵大树的树荫下写作业,满脸都是最真实的苦恼。
当听见摩托声由远及近,这孩子头顶的猫耳先是不自觉地一动,远远地见到是我们两人,当即立刻开心得蹦起来,作业也(名正言顺的)不写了,向我们用力挥手。
而在一旁端着个破碗喂鸡的无限则是露出预料之中的欣慰表情同样看向我们。当我们的车子靠近茅草屋时,他主动招呼了一声。
“鹿野,还有阿竹,你们来啦。”
我直接把摩托车甩出了一个漂亮的甩尾,刚好停在无限和这群咕咕鸡面前,然后迫不及待地对他喊出了我这辈子最想对这个男人说的那句话:
“Oi!老登!我把鬼火停在你家楼下,不会被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