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鹿野以前总是对无限哈气,但嫌弃成这样也是我没想到的,这一定就是传说中的师徒情深吧。
万万想不到,我们两人又聚在一起时又开始不自觉地互相讲烂话了。我觉得鹿野可能是被我传染的。
罪过罪过。
我们两个又坐着休息了几十秒后,鹿野突然低声发笑,但我觉得她其实也不是表现出来得那么开心,于是我耐心地等她做解释。
只听这个女人声音闷闷的,像是一口郁气堵得慌:“阿竹,我今天差一点……就差一点失去你了。”
我愣了下,没想到她最担心的事情其实跟我是一样的。可是说到失去,就想到那个“不许参战”的约定。
然后——关于要被暗恋之人彻底绝交的恐惧感一下子攥紧了我的内心。
“那要绝交吗?”我说话不过脑子地开口。
“什么?”
鹿野猛地直起身子,双手一把扳住我的肩膀,强迫我跟她保持当面直视,神情满是不加掩饰的惊怒:“这就是你听到别人担心你时候的第一反应啊,竹茂?”
我被某种傻乎乎的喜悦再次冲昏了本来就不是很清醒的头脑:“你在担心我?”
“……不然呢!”鹿野突然咬牙切齿地暴怒起来,“难道我在担心灵遥的死活吗!”
灵遥的死活其实也很重要吧,会馆也许能从他嘴里拷问出重要的情报……我很想这样说,不过看在鹿野已经气得脖子上再度青筋暴起的前提下,我决定还是暂时闭嘴。
唉,鹿野做什么事情都很可爱,包括骂我也是。
但还是希望她少生气,生气伤肝。
我抬起一只手,摸摸她的手背,试图给鹿野顺一下毛:“谢谢关心哦,朋友。”
“……”
不知为什么,鹿野此时看我的眼神有点像是想要把我给毒哑。
应该是错觉吧。
但我只感觉身子越来越疲倦,脑袋一点点地往下垂落,最后乃至于视野里发黑。
一时间,我连鹿野的这只手都抓不住了,无力地松开,整个人瞬间彻底瘫软昏迷在她怀里。
“喂!阿竹!你怎么了?”
但我没回答。
昏着呢。
于是鹿野的呼吸声听起来一下子变得沉重慌乱,她手忙脚乱翻找乾坤袋的声音依稀可闻,然后有某颗圆溜溜的丹药塞到我嘴边……
闻到药香味,我挣扎着再次勉强清醒了一下。
不不不,我不吃!我不能再爆种了!
我很想解释两句,但我生怕一张嘴就被这个霸道的女人强行喂下再次爆种的丹药——这会极大地延缓我的康复时间。
所以我吓得连忙双目紧闭,把脸一撇。
……不吃啊,真不吃。我是医生,我不会害自己的。
你当我死了吧!
几秒钟后,鹿野把我放平在地上,俯下身,依旧极度不甘心地开始用手指强硬地扒拉我的嘴,又生怕再次弄伤我……
哎呀,求你了!
别强行给我喂这种后遗症巨大的兴奋剂药物了。
真想爆种的话,我那法宝上的“紧急充电宝”里还有七十多道裂纹没用呢!
我感觉这辈子就没有如这一刻这般“守口如瓶”(字面意思)过。
——让我睡一觉就完事了。真的!
啪嗒。
胡思乱想之际,似乎有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了我伤痕累累的脸上。
我整个人一时间都僵硬了。
……幻觉?
但现实就好像想要告诉我那不是幻觉一样,随之而来的是更多温暖的水滴,它们啪嗒啪嗒地落在我的眉间、面颊、脖子和头发里。
“阿竹……”我听见鹿野此刻的声音里带着浓烈的绝望和哽咽,是我从未听过的哭腔,“我该拿什么来救你?”
我:?
等等,她不会是以为我要散灵了吧。
Oi!
这是误会啊!
为了澄清误会,我连忙拼尽全力,睁开眼睛想要解释这一切。
可惜眼前还是发黑,什么都看不到,但我还是及时地宽慰她:“鹿野,你为什么要把口水滴在我的脸上?”
周围忽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我甚至怀疑鹿野听到我善解人意的发言后是不是也感动到一头昏过去了,这样的话,只能指望小□□忙拨打会馆那边的救援电话了。
“那是眼泪。”鹿野深吸了一口气,在我耳边用力大吼,震得我脑子嗡嗡作响,“竹茂你还是去死吧!白痴!!”
……好凶。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