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冬日的晨光薄得像一层霜，斜斜漫进蝶屋内。

鸣条鹿识趣地抱着蝴蝶忍小朋友到廊下玩。

屋内只剩下坐在轮椅上的香奈惠、快要转醒的玄弥小朋友，以及此刻怒不可遏的「风柱」不死川实弥。

香奈惠坐在轮椅上，膝头盖着厚毯，指尖埋在毯毛里。她有些担忧地看向不死川家的长男，道：

“抱歉，不死川君，突然把你叫来了……这孩子睡着的时候一直在喊‘哥哥’什么的……”

“这个笨蛋弟弟……不肯退出鬼杀队也就算了，还中了血鬼术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不死川实弥额角青筋暴起，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又淡去。

目前弟弟的生命体征平稳，但若是下次中血鬼术没这么好运，等待玄弥的只有死路一条。

一想到弟弟受伤这种事，他心口就被攥紧。他在鬼杀队拼死拼活地战斗到底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杀多一些恶鬼，好让玄弥将来成家立业时，也不会被恶鬼打扰他安稳的幸福吗？

不死川实弥当然知晓弟弟进了鬼杀队。

以前他还能宽慰自己——玄弥是鬼杀队最强者「岩柱」悲鸣屿行冥的继子，平日继子会跟随柱出任务。有悲鸣屿先生关照着，弟弟不会出什么事。

而今弟弟中了血鬼术，就这样躺在病床上……不死川实弥根本说服不了自己，让弟弟继续留在鬼杀队。

似乎听见长兄的声音，玄弥不安稳地皱了皱眉，他睁开惺忪的眼睛。

定睛看见哥哥的那一刻，那双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玄弥用稚嫩清脆的声音喊道：“哥哥！”

“……”

不死川实弥的满腹怒火，听完弟弟这句话像被一瓢冷水从头淋到脚，怒火消散得无影无踪。

“你……”

香奈惠看见实弥不知所措的样子，轻声补充道：

“不死川君，中了这个血鬼术的人，在他首次昏迷后，会认定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人为「照管人」。

“如果他们不长时间待在「照管人」的身边，就会不自觉地焦虑，甚至伤害自己。”

第一眼……看见的人……

我？

实弥一愣，他理解完这句话，猛地扭头朝香奈惠道：

“你——！”

他迅速压低声音道：“你是故意让我成为玄弥的「照管人」的吧……！明明你们蝶屋的人也能照看好他。”

香奈惠摇摇头，语气无奈又柔软：

“那孩子在睡着的时候一直在喊‘哥哥’……是那孩子选择了你。”

她眉眼柔和地补充道：

“而且中了这个血鬼术的孩子，心智会退到和身形相符的年纪。在他的记忆里，不死川君还是那个温柔的长兄。

“所以……好好对待他吧。”

实弥缓缓转头，看向正在掉眼泪的玄弥。

“哥……哥哥，为什么你胸口这么多疤，是不是老爹打的……”

鸡冠头的孩子用袖子胡乱地抹着眼泪，幼嫩的脸上满是担忧。

实弥下意识地拢了拢衣服，他的喉咙像被木头卡着，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是没有经历过老妈变成鬼那桩惨案的玄弥。

不死川家的长男烦躁地抓着头发，他怨怼似的瞥了眼一旁淡笑的香奈惠。

该死……他应该怎么面对这个弟弟。

接收到实弥求助的目光，香奈惠温柔地安抚玄弥，“其实不死川君是一名很厉害的警察噢。他为了保护大家，和坏人搏斗，所以才留下很多伤疤。”

实弥不爽咋舌，他只能顺着话头闷声道：“啊……就是这样。所以，别担心了，玄弥。”

“这样……”

玄弥低下头，仍旧不安地揪着被子。

二人又安抚了好一会儿玄弥小朋友，见弟弟神色稍安，实弥觉得自己现在完全不擅长应付这种别扭的氛围，对着屋里两人说了句“我出去透透气”，便冲出门外。

2、

廊下的木板蒙着一层薄霜，被冬日的暖阳晒得慢慢化开。寒风吹过庭院的树梢，卷起细碎的枯叶打旋。

鸣条鹿正盘腿坐着，羽织下摆被融化的冰霜濡湿，她的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托着下巴，乐呵呵道：

“来，叫姐姐。”

站在她身前的蝴蝶忍小朋友有些难为情，她总觉得对香奈惠以外的人叫姐姐，尤其是对着眼前这个人叫姐姐，感觉有些怪怪的。

“叫姐姐的话，姐姐就给你买姜糖吃噢。”

鸣条鹿兴致勃勃逗她，笑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漾开。

“姐、姐姐……”

蝴蝶忍攥着衣服下摆，败阵在姜糖诱惑下，只好别扭地小声嘀咕。

“哎~好孩子好孩子。”

鸣条鹿听见这句话，如听仙乐般，眼底的笑意溢出。

她耳朵长来就是为了蝴蝶忍这句话的！

她觉得她的人生简直完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