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这样想着，温软卧室的门从外被打开。

谢长斯看见谢渊脚步顿了一下，眼眸垂下去，态度恭敬，“父亲。”

不过半秒的时间，谢长斯的目光已经转向床上昏迷不醒的温软，担忧藏不住，“温软他怎么了？”

“长斯，你跟我出来。”

剩到只有两人的空间，谢渊冷声，“我和温软没有举行婚礼仪式，这样的仪式在这个朝不保夕的虚假副本里没有任何意义，但这不代表你可以随意冒犯温软，温软是我的人！”

“你这次逼迫温软进副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怀揣着怎样龌龊的心思！”

谢渊深深叹一口气，他的神情变得很无奈，“长斯，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不管你认不认我这个父亲，我都是真心实意把你当做我的亲生儿子，我不想我们因为第三者生出嫌隙。”

“为什么偏偏是温软？”谢长斯直视谢渊的眼睛，“你在副本里这么多年从未对任何人生出心思，你们一定还有事情瞒着我对不对？”

“那些不重要。”

“对我来说很重要！父亲，我鲜少生出渴望，你给予了我新的生活，我愿意为你付出我所有的一切，除却我的生命和温软。”

谢长斯哀求，“父亲您对温软也没有感情吧……求您放弃温软。”

“长斯，温软对你有感情吗？”谢渊点燃一支烟，火光忽明忽暗，“温软为了能和我在一起主动提出要将猎鬼者的管理权交付给我。”

谢长斯眯眸。

温软得到了猎鬼者公会的管理权，所以，他选择谢渊不是因为弱小需要庇护，而是他乐意做依附谢渊生存的菟丝花。

谢长斯收紧手指，

“可是长斯，温软刚刚醒来对我讲的第一句话是要杀了你，和我放弃与否没有关系，”谢渊的眸光里多出怜悯的意味，“是你从来都没有被温软选择过，你又何必在这样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耗费精力？”

谢渊拍拍谢长斯的肩，“我给你机会，等温软醒来你去问他是否愿意选择你，如果他选择你，我就祝你们幸福。”

“当然，长斯，如果你还有那么一点自尊心，我都建议你不要去自取其辱。”

谢长斯站在袅袅烟雾中，他在副本里长大，对人的爱恨喜恶都迟钝，寡淡到似没有任何情绪。

原来喜恶嗔痴是这般滋味，像是生锈的铁钉刺入他的心脏，最初的痛感尖锐，但随着时间推移，血肉逐渐对痛感麻木，变成时有时无的钝痛。

再后来，那些锈和血肉生长在一起，形成病毒，分裂整颗心脏不够，还要窜入四肢百骸里。

叫人成魔、成魇。

谢渊羞辱的意味这般明显，温软的抗拒又是那般的坚定。

谢长斯张唇，吐出字句，“我要问他。”

万一呢？

万一经过一个副本的相处温软对他生出些许情意呢？

温软再次醒来，坐在他身边的人变成了谢长斯。

温软不由自主的想要去抱住谢长斯，讨好谢长斯，该死的副本遗留习惯。

温软生生止住不该有的冲动，“请你出去，光盘的事情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无所谓了。”

“光盘我已经销毁了，不会再有那种东西存在了。”

温软一个字都不信。

他厌恶谢长斯，无论谢长斯做什么都是错的！

“温软，你讨厌我？”

温软脸上堆叠出假笑，“怎么会呢？”

“不讨厌，那就是喜欢？”

“是啊，”温软大大方方应下，谢长斯的唇角还没来得及上扬像素点，他就听见温软讲，“你是谢渊的儿子，我喜欢谢渊，对你也会爱屋及乌的偏爱。”

“只是这样？”

谢长斯漆黑的眼眸看着温软。

温软也在看着谢长斯，他止住差点要脱口而出的你还想怎样，他发觉谢长斯看着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和初见时的戏弄、占有、居高临下不同，谢长斯这双黑曜石一样淡漠的眼居然多出了焦躁和哀求，还有……爱？

谢长斯爱他？

温软恶心又新奇，单是杀死一个人，他所能感受到的只有躯体上的痛苦，可如若杀死一个人的精神，他必然痛不欲生再凄惨求死。

多有趣呀。

恶念在温软的心中发酵，他低头，声音很小，“只能是这样。”

只能，不代表只想。

谢长斯暴雪中将熄的火烛再次燃烧起希望，“谢渊说如果你愿意，他会成全我们，你有任何忧虑的地方都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替你解决。”

“不可以，”温软掩面，他深吸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猎鬼者死后，猎鬼者公会的所有权移交到我这里，我将它送给了谢渊。”

“并非是我要诚心糟蹋猎鬼者的心血，从我站到猎鬼者身边起，公会中的人就对我怀揣有浓烈的恶意，正因为如此，猎鬼者想要保护我才将公会所有权给我，否则我何德何能？”

“但猎鬼者和我都还是太天真，没有实力的会长同靶子没有区别，那些人说……”

“说什么？”

“说要在公会的议事厅里一个一个糟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