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寰抬了抬眼，轻声问道：“他们走了？”

“已经离开了。”

“他们应该不是好聚好散吧，说了什么？”

“夫人劝说顾总不要搅乱公司局势，提防公司内部权力变动。顾总则全程打着为公司着想的旗号，说的全是场面话，没有表露真实想法。”

林振寰闻言，语气带着几分疲惫沙哑：“她真的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没错。”

林振寰轻轻叹了口气：“看来她还是知道真相了，也好，这件事本来就不该一直瞒着她。”

余欢心里清楚，他说的真相，就是林振寰患上肝癌的事，这件事内部一直严格保密。

“我们几个人一直守口如瓶，不知道夫人是从哪里得知消息的。”

“她想查清楚一件事，总有各种各样的办法。我们夫妻相伴多年，这么大的事，确实不该一直隐瞒。”

林振寰放下手里的文件，往后靠在椅背上，褪去了平日里商场掌权人的强势气场，整个人尽显疲惫苍老，没有了往日的精气神。

余欢犹豫片刻，小心询问：“林董，您就不怕夫人和顾总趁机生出别的心思吗？”

林振寰露出一抹冷淡的笑意，看得十分通透：“人之常情罢了。身居高位之人一旦身体垮掉，身边的人难免开始盘算夺权争利。温情隐忍这么多年，野心一直都在，如今时机到了，自然想要拿回自己想要的东西。”

“只是顾怀远一直不太看好林绍少爷。”

“说到底，还是林绍自身能力不够。”林振寰缓缓闭上双眼，语气平淡，“仅凭血脉，根本撑不起偌大的集团，林绍是我的儿子没错，但目前，心性不够成熟，做事不够稳重，扛不起整个公司的重任……更别说压住公司里一众老资历的元老，就算真让他坐上掌权人的位置，也很难长久稳定发展。”

余欢试探：“所以您才暗中扶持林薇，用来制衡牵制林绍？”

“林绍从小衣食无忧，被保护得太好，根本不懂社会上的人心复杂。总觉得靠着我的权势、他母亲的家底，再加上背后的人脉势力，就能万事无忧，得到所有想要的东西。”

林振寰睁开眼，目光望向天花板，神色满是无奈。

“我要是不给他制造一点压力，让他经历些挫折，他永远都不懂珍惜当下拥有的一切。林薇心思难猜，浑身带着一股不安分的气场，我也清楚她留在林家就是为了谋取权势地位。但她，终究也是我的孩子，这段时间她展现出来的能力，远超我的预料，属于她的东西，我自然不会少，她凭能力拿到的东西，我都会给。”

余欢迟疑着问道：“可其实……在您心里，公司继承人依旧只认定林绍少爷吗？”

“这是既定的规矩。”林振寰态度十分坚定，“公司家业只能由男子继承。女孩子早晚要嫁人，一旦成家，心思和立场都会改变，辛辛苦苦打下的家业，绝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但是……现在也有不少女性选择终身不婚，专心打拼事业。”

“这种想法太过不切实际，别人如何选择我管不着，但我亲手创立的寰宇集团，继承人必须是林家嫡系男子，世世代代都要牢牢握在自家人手里。”

就在这时，白景川推门快步走了进来。

“老爷。”

林振寰抬眸看向他：“出什么事了？”

他甚少在白景川脸上看到匆忙的神色。

林振寰不由得坐正了身子。

“出事了！”白景川神色凝重，急忙汇报，“刚刚在百利酒店门口，一辆黑车突然失控，径直朝着林薇小姐冲撞过去。林薇小姐躲进酒店大厅后，那辆车依旧不肯停下，直接撞碎酒店玻璃门，一路冲进去，撞到大厅雕塑才停下。”

林振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气场冷冽。

“林薇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小姐反应及时，加上有许嘉年先生护着，没有受伤。”

“她现在人在哪里？”

“小姐现在人在平安医院……林奕少爷刚打完比赛体力透支，当场晕倒，被送去了医院，小姐也跟着去了……老爷放心，我电话联系过医院，院方说林奕少爷身体没有大碍，只是过度劳累而已。”

林振寰目光一沉，沉声说道：“肇事司机身份查清楚了吧，你既然过来汇报，肯定已经查到底细了。”

白景川犹豫一瞬，低声回道：“查清楚了，这名司机是林绍少爷在国外留学时认识的同学，叫张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