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了自己的死亡。跟随着蓝色的图景传来的，是无法形容的，比刻骨铭心更胜一筹的粉碎性的疼痛。这是身体在尖叫。

于是他爬起来。太痛了，痛得他甚至罕见得觉得害怕——列车进站时会放缓速度，于是他完整地体验了自己身体里的骨头被一寸又一寸碾碎，体验咔呲咔呲的破裂声来自自己的头部的感觉，他甚至还有时间进行半口呼吸，但是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得到，空落落得像第一次知道空气的存在。

正常人这个时候大概已经动不了了，但是他又自己爬了回去。几秒中后，他看见列车如同他在未来里看见的那样进了站。

“就是这样的一个故事。”故事最后，他说。

那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异能的存在。从那以后他就离开了。名字也换回了自己原本的名字。

——

听完以后，我和太宰面面相觑。从太宰的表情来看，他大概是没有想到织田作会说这些事情吧。我呢是早就放弃从织田作的嘴里撬出东西了，以至于他把自己的故事说完，我甚至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我感觉我说什么都没有意义，身为他的好友我当然想要去说点什么，但是……

气氛一下子沉寂下来，我正想磕磕绊绊地说没关系织田作，那些事情都过去了，我会陪在你身边的。结果一旁的太宰果断插科打诨，一把揽住他的肩膀，说织田作，别人都说好朋友同一条裤子，我们这是卧同一条铁轨，来来我们快来干杯！

我杯子里已经没酒了，太宰。织田作说。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茶比酒好，至少能顺手拿个茶壶给织田作倒水打破令人难受的氛围。还好太宰治大手一挥说这次我全请了，然后又上了不少。

结果我们都喝醉了。

后面的事情我几乎没有记忆，最后还是织田作把我和太宰带回家的。第二天起来我看见我身旁的太宰治，我人都是懵的。

结果我往床外一探，织田作正睡在地上。我一气之下想把他抱起来，再把他扔到床上去。

于是我下了床，轻手轻脚地让他的身体腾空。是公主抱，也许是因为我在生气，又或许是因为我只会这个。虽然我确实心里郁结一股火，但是我甚至不知道发泄对象是谁。

幸好我之前为了翻墙不让他抱我上去，因此有所苦练，现在是时候报复了。他比我高一点，但他并不比我重多少，于是能让我轻轻地把他放在床上，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这个事情我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我很得意。

我把他放在床中间一点的位置。然后我自己睡在靠外面一点。当时的时候我没有任何想法，早上起来时才想起那时对方应该是醒着的。首先织田作根本不可能在这么大动静下醒着，其次熟睡的人身体更沉。

换个这么玩估计真得把自己玩死，只能说这都是织田作惯的。

早上清醒时我就是这样安慰自己的，而且那个时候我真把太宰当偷跑出来的公子哥，直到我知道他是港口□□的人，并且是首领时，我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也许那个时候根本没人睡着，所有人都是醒着。

但是关那个无忧无虑的安吾什么事呢？他只需把眼镜取下，然后心安理得地睡在朋友旁边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