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上将像是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一举一动仿佛都沐浴着人命的鲜血，随时爆发出巨大力量；偏偏他眼神毫无情感，比起贝利的疯狂嗜血，更像是一台精密冰冷、无往不利的杀人机器。

无机物总是比有机物让人恐惧。因为疯狂至少还有人性；而无情，在他眼里你不可能算人类。

杀你和踩死一只蚂蚁有什么区别？

“回神，你刚才精神过于紧绷，容易引发肌肉痉挛。”阿尔杰的声线响起，卫瀚文下意识检查自己，才发现已经下意识摆出了严格的格挡姿势。

…我居然是格挡姿势，都不是进攻？

卫瀚文讶异地想。

显而易见，此刻，阿尔杰·伊格尼斯不再是卡特·帕尔默的伴侣，也不再是濒临清除的改造报废品，而是帝国之星、屠夫战神。

“你不错。”阿尔杰已经收起那股煞气，自然地坐在训练室椅子上，流线型训练服衬得整个人身材修长：“第一次对上，能抗住我的气场压力，还能有动作的不多。”

他点点头：“你的抗压能力和反应力很好。今天想学什么？另外，你有没有什么训练视频？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你的方法。”

卫瀚文赶紧把打包好的训练集传过去，盯着阿尔杰金红色的玫瑰纹路对话框，神色莫名。

阿尔杰正看着视频，顺便抬头瞟了眼自己的丈夫。对方也穿着一身全黑色训练服，但显然经历来美观选择，身上贴着身形勾勒了不少鲜红色线条。

比起自己为了适应各种地形环境的低体脂精瘦体型??，对方明显肌肉线条更明显，肌肉块更大一些，绷着一层贴身训练服，显得猿臂蜂腰，块垒分明的肌肉每一块都压缩着充沛的生命力。

稍微粘湿的头发衬得那双桃花眼眼神更亮，脸上惯常挂着笑脸，来自年轻的吸引力。

“卡特·帕尔默。”

卫瀚文还在试图在热身中简单凹姿势，忽然听见阿尔杰叫人，浑身一激灵：“在。”

“你身上有一个特征。”阿尔杰屈指敲击训练视频的屏幕，“阴戾有些重，攻击动作明显是以伤换伤的打法，注重杀伤力和速度。”

他站起身，走到训练室用于讨论思考的白板区，随手抓起旁边的笔在指尖翻转，有些漫不经心：“像毒蛇，或者独狼的打法。”

卫瀚文感觉对方的眼睛简直像穿前的监控摄像头。无机质，冰冷，不存在看到背后的可能性，几乎全知。

“…哈哈，是的，长官。这样的问题可以怎么改进？”他勉强保持笑意，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真让人庆幸，这种改造品只成功了阿尔杰一个，现在还濒临报废，命掌握在自己手中。

出乎意料，阿尔杰面色平静，没有继续诘问：“没什么要教你的。不需要。”

“不需要吗？可是你刚刚指出我的问题。”这下真说到了卫瀚文的盲区，惊讶问：“我这样不是缺点明显，你的意思是不够防御容易被抓着情绪反制的吗？需要小心谨慎？”

“因为你很谨慎。”

面侧突然传来呼的一阵疾风。卫瀚文下意识瞬间出手格挡，可惜对方速度太快，流星一般的摆拳已经重重撞在小臂。

攻击在右。

卫瀚文同时转身后摆腿。

腿摆了半段毫无击打感。

攻击落空！

他下意识加快速度屈膝收腿，支撑腿膝盖骨却突然已经被猛踹了一脚。

攻击在左。卫瀚文来不及思考阿尔杰怎么那么快速度闪过半圈，身体已经惯性后倒，他艰难在短暂空间里试图出拳，结果左臂反而被握住，后腰处一托，躲开了后脑着地的后果。

“我用了七成力，你的右臂已经脱臼了。”阿尔杰顺着惯性把卫瀚文慢慢往下放，让后者在有倚靠的地上半坐，声线依旧平静。卫瀚文应声抬臂，这才发现自己右手已经举不起来了。

“…谢谢留手。不过，你不会在安慰我吧？”他痛得龇牙咧嘴，心情复杂。

刚刚说我攻击阴戾，但现在我连阿尔杰一招都没接下来啊？还负伤了。

“首先你只是战斗风格。其次，你知道我被身体改造过，而你是自然人。如果是其他人，一开始就已经飞出去，牙齿脱落了。”阿尔杰头都不抬，一拉一错，在闷哼声中已经把右臂接上。

“现在人们只是虚拟训练，或者在外骨骼里训练和使用武器。像你这样纯靠体格的人不多。但是人体训练依然是必要的，复杂环境下，依然需要□□搏斗，而且外骨骼的不同模式对身体素质也有高要求。”

“…这样。谢谢，不过现在恐怕今天教不了我动作了，抱歉。”卫瀚文压下心里对对方敏锐的惊诧，挤出笑脸回答，左手撑在地上试图让自己从半坐站起来。

“没事。”尾音飘散，卫瀚文怀里突然一暖。

经过热身几招，阿尔杰的体温已经升高。两具贴身训练服的身躯亲密接触。下意识揽住，能感觉到腰部劲瘦有力，皮肤柔韧，身上的温热的灰色躯体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很好抱。

阿尔杰的银灰色长发在披散在他和下面的自己身上。扎过马尾，现在反而像帷幕一样铺开，扫在自己的脸颊、脖颈、手部和裸露的皮肤表面，或者隔着训练服，顺着阿尔杰的呼吸轻微扫过，凉而软，激起细密的麻痒刺痛，动一下反而往领口里钻。

削瘦的两臂环着自己脖颈，抱得有点紧，怀里闷着的那只银灰色脑袋慢慢继续：“辛苦了。我们拥抱一下，就像你教的那样，是奖励。”

“就像日程那样，休息一会我们去采购——嗯？什么液体滴落了———”

卫瀚文发现自己还是毫无长进。

毫、无、长、进。

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