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杂乱的房间,地上散落着玩具和画笔,五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挤坐在一起,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麻木或惊恐。妇人正粗暴地将一个试图靠近电视的男孩拽开。
“整天哭啊闹啊……烦得人活不下去,真想扔掉一个清净!”妇人嘴里骂骂咧咧,扭头瞪向门口的他们,“还有事吗?”
格拉咬紧了牙关,指节捏得发白。质问的话在喉咙里翻滚,却见身边的加奈已经默默转身,朝楼梯走去。
“……我们走。”格拉深吸一口气,拉住东光太郎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东光太郎最后看了一眼屋内,眼神沉了沉,没说什么,跟着格拉下楼。
加奈走累了,乖乖趴到了东光太郎背上,由他背着,继续指挥方向。
“我说加奈啊,”东光太郎歪了歪头,语气有点哭笑不得,“你的家到底在哪儿呢?”
背上的小女孩举起拿着剪刀的手,指向身侧一栋熟悉的建筑:“那里。”
“嗯?”东光太郎扭头一看,差点气笑,可语气比起生气,更多像是撒娇:“那是我借住的地方!别闹了,你快告诉我好不好?”
“在那里!”加奈突然提高声音,握花的右手猛地指向天空。
东光太郎仰起脸,望着万里无云的蓝天:“……你住天上?”
格拉的耐心终于被耗尽了。一上午的疲惫和刚才所见的不快交织成一股火气:“别找了,直接送警察局。再这样下去纯属浪费时间。”
加奈迅速侧头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光太郎君!格拉!你们在这儿干嘛呢?”提着购物袋的森山泉恰巧路过。
“森山君!”格拉像看到了救星,立刻拍了拍东光太郎,示意他将加奈放下,“正好,帮个忙,把这孩子送到附近警察局去。她找不到家。”
“哦?”森山泉走近,目光落在加奈脸上时,浮现出一丝疑惑,“这孩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加奈扭过身子,转头走向屋子。
“你认识她?”东光太郎察觉加奈的反应,追问道。
“嗯……想起来了。”森山泉点了点头,“去年圣诞节,福利院组织一些孩子来赛特队参观。那天,这小姑娘也在。”
纱织这几天去上进修班了,时近中午,格拉自觉动手做起午饭。加奈和健一坐在餐桌两边,东光太郎则忙着联系福利院。
通话结束,他便走进厨房将所得信息低声告知——
加奈在两个月前被人领养了。领养者,是本地区赫赫有名的富豪:岩坪夫妇。
就在他们整理信息时,餐桌那边,加奈将手中那束红花分出了一支,递给对面的健一。
然后,她转过头。
目光略过东光太郎,精准地落在格拉身上。
女孩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容,乖巧,却莫名透着一股生硬和冰冷。
她在座位上伸出手臂,将那支鲜红欲滴的花,直直递向格拉。
“姐姐,”她的声音清晰平稳,不带丝毫孩童应有的怯懦或热度。
“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