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念一想,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看他了。
算了。她和死人计较什么。
离开萧府后她并未回家,而是上街买了一份梅花糕,拎着糕点回春歇楼。
楼韫连人都没见着就听见他爹的声了:“阿韫,你去隔壁镇子订鱼,我在这看着。”
一边的食客捂了捂耳朵,笑眯眯地调侃:“楼老板嗓子挺好。”
楼玉京白了他一眼:“嗓子不好怎么招客?”
“是是是,楼老板自有招客妙计。”
楼韫估算了一下,这一走大约是三天左右,瞅了眼外头的天气,扭头欲言又止地看着楼玉京。
楼玉京扫了他一眼,看出他那副想说不能说的表情,嫌弃道:“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还信不过你爹我?短短三天而已,不至于晚到早退。”
楼韫只好咽下到嘴边的话,应了声好,喊了车夫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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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跟着楼韫一起回来的不止鱼,还有一个外乡女人。
这会楼玉京拨弄着算盘,因为太过入迷根本没注意到楼韫回来,所以就在楼韫突然附她耳边说自己带了个未婚妻回家时,吓得她差点一巴掌过去。
“你这倒霉孩子净吓唬你爹呢!”楼玉京拍了拍胸脯,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行了你喜欢我又不阻止,今晚在家摆桌酒席,欢迎一下。”
说着又继续拨算盘,丝毫没注意到楼韫眼底闪过的一丝暗芒。
傍晚,楼玉京把春歇楼丢给楼韫自个回家偷懒去了。
刚进家门就被管家拖去正厅摁在主位,然后吩咐婢女去请白小姐。
楼玉京皮笑肉不笑:“闹哪样?”
管家倒是喜上眉梢:“老爷,您自个儿不娶妻,少爷的未婚妻您总该见见,好让人姑娘觉得咱们重视啊。”
楼玉京:“……”
片刻后,婢女领着人进来,楼玉京原本想着对方应该是个十六七的小姑娘,结果那姑娘的身形给了她当头一棒。
那是一个姑娘该有的身形吗?
比她儿子还高大啊!
可下一秒看清白小姐面容的那一刻楼玉京到嘴边的话瞬间哽住,她下意识攥紧桌角,用力到指节泛白,近乎是颤抖。
面前人剑眉星目,明明有着一双丹凤眼,却是柔和的,没有那种不怒自威的冷然。
她像一个人。
她像一个死去的人。
楼玉京不自觉呢喃:“萧……”
而后瞬间清醒。
她不是。
只是他们太像了,不说八九分相似,那也至少有六分,哪怕再减半,三分亦足矣令她失神。
白小姐微微欠身行礼,声音有些雌雄莫辨。
“楼先生,我姓白,叫白倾熙。”
是了。
她是白倾熙,是她未来的儿媳。
楼玉京闭了闭眼,挥手道:“你……先在南咎院住下吧,稍后我会让人送些东西,就当是我这个未来公爹的一点心意。”
未过门的女子总不好跟男人住,南咎院离楼韫的北柘院不算近,不至于让白倾熙落人口舌。
白倾熙笑笑:“谢楼先生。”
处理完白倾熙的事楼玉京去了书房。
屋外雪已经停了,街道万家灯火燃起,喧哗为喜。
楼玉京攥住颈间的白玉,苦笑一声。
怎么会是呢?
明明都去过他府上观看葬礼了。
葱白的手抚摸宣纸上明显稚嫩的字迹,是她年幼时父母教她的诗句,她的父亲握住她的手提笔写下的立轴。
无论君不归,君归芳已歇。
年后日子过得很快,楼玉京私下让人查了白倾熙的底细,确认没有问题才松口张罗大婚的事。
白倾熙是孤儿,楼韫也没有名义上的娘,所以正堂只有一个属于楼玉京的位子。
春末,楼韫与白倾熙新婚,楼玉京稳坐高堂,受他二人一拜,饮一杯新人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