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事到如今,江景烁再怎么担心也都是无果。
他没有读心术,不知道谷颜的想法,只靠自顾自猜测根本无用。再说了,他总不能带着五阶罪恶值去找顾佩衍问个明白吧?
现实不允许,他的性格也不允许。
江景烁还在树上苦恼着自己内心世界,而顾佩衍三人组所在之处简直就是鸡飞狗跳。
悬赏栏位属京城,天子脚下自然不能放肆,方浩刚把不情不愿的纪阳秋从角落揪出来,就撞见已经亮起血条的顾佩衍信心满满地举起法杖,一圈淡紫色杀阵还未从纪阳秋脚底生出,就见两个大汉从天而降,下一瞬顾佩衍眼前一片漆黑。
耳边隐隐有火苗燃烧的声音,顾佩衍缓缓睁开眼,昏暗的房间里一张石床上随意铺着一层草垫,也许是这里建筑太久没以后翻新,墙上的砖灰已经脱落,遍布裂痕。
地牢长久不见日光格外阴冷,顾佩衍呵出一口气,白雾瞬间升腾而上,消散在狭小空间内。
好冷……
大牢外,纪阳秋抗议的嘴都还没来得及合上,这么大个活人就骤然消失,他僵硬扭头:“你没和他说在京城里开红会直接被抓进牢??”
方浩同样愣在原地,声如蚊呐:“……忘了。”
“接下来怎么办?去劫狱?”
方浩斜了眼纪阳秋,说出了两个人不得不面对的事实:“你是玄冥教,我是问剑阁,这两个门派没有回血技能,两个输出去劫狱是送死吗?”
两人间的空气第一次这么安静,纪阳秋宛如雕塑在原地站定了许久,两眼含泪径直敲开聊天框开始哭爹喊娘,把正在帮派安慰江景烁的再躲断奶喊了出来。
(私聊)
【打你咋了:泽哥,泽妈,泽爹!!!!!我们没有你不行啊——速来!秋危——】
【再躲断奶:?忙着安慰小姜呢,你一边哭去。】
【打你咋了:(大哭.JPG)先别安慰你那嫡长子姜了!!你还想要赛博儿媳不?谷颜进牢了,没奶我跟药药救不了人!!!(大哭.JPG)】
【再躲断奶 :你仨搞啥呢?不是帮小姜解决游街的事吗?咋还整进牢了?】
【打你咋了:泽爹——妈——(大哭.JPG)】
【再躲断奶:去了去了,一群不省心兔崽子!】
……
牢内顾佩衍笔直站着,他不禁懊恼自己过于激动,办坏了事。
明明现实中他做决定之前都会在脑海中火速模拟一遍,判断其可行性,再实践在生活中。他怎么一在遇侠就像大脑早已被人丢出,净做些丢人现眼的事情。
难不成他真是游戏黑洞?
顾佩衍还在胡思乱想中,冷意逐渐从脚底攀上全身,他不自觉地搓动手掌,手腕传出的重量以及清脆碰撞声让顾佩衍立刻低头看向自己的处境——手脚分别被粗长的铁链束缚住,行走起来极为缓慢。
遇侠的游戏人生怎么这么苦?
顾佩衍觉得在遇侠倒的霉都能跟他一辈子受过的苦相抵了。
他艰难地挪到石床边,掌心摸了摸触感极差的草垫,犹豫许久才克服心底嫌弃准备屈膝坐下。
还没碰到草垫,顾佩衍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待他站稳后发觉自己莫名出现在另一个房间,与此同时,自己身形变得巨大无比,透过牢门间隔的缝隙隐约看到一个小不点正在忙碌着什么。
顾佩衍眯起眼睛想走上前看去,发现自己步伐变得更慢,连视野四周都慢慢凝结成冰霜,随即,顾佩衍绝望地发现自己血条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降低。
那小人戳弄了半天猛地推开牢门,一直在顾佩衍身边打转,光是那头红发顾佩衍就猜出了来人是谁。
(当前频道)
【谷颜:我好像离死不远了。】
【耗儿药:别死】
【谷颜:这是我能控制的吗?!我的血快没了!!!它在自己掉!!!!】
【打你咋了:年轻人不要急,只不过是坐牢冻伤而已,别大惊小怪。死了再复活,仰卧起坐而已,无伤大雅(吹口哨.JPG)】
顾佩衍合理怀疑现在纪阳秋在一旁说风凉话,完全是在报复自己出狱后对他实行反复鞭尸的行为,想到这,顾佩衍反而心态变得好些了,反正纪阳秋横竖都跑不掉,此刻让对方过过嘴瘾,自己其实也能忍受。
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的情况罢了。
顾佩衍此刻好似一个腿脚不灵便的庞然大物,一歪一扭地走出牢房,朝通往外界的道路上龟速前进。
冻伤叠加的负面Buff即将吞噬顾佩衍的最后一滴血,在血条变空的瞬间天降甘霖,再躲断奶仗着萝莉体型跃上房梁,在紧急关头吹响玉笛把顾佩衍从鬼门关拉回来。
顾佩衍发现再躲断奶的位置后好奇发问:“泽哥你怎么跑上面了?”
再躲断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眼里多了几分怜惜,顾佩衍瞬间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咔哒。
原先严丝合缝的墙壁此刻两边分别齐齐亮出一排弓弩,随着破空声方浩和纪阳秋登时离开顾佩衍身旁,分别朝着相反的方向飞去,一左一右。
万箭齐发。
羽箭齐齐扎在顾佩衍身上,血条忽上忽下好似蹦迪。
这下顾佩衍可算明白再躲断奶跑这么远干什么了。
高处射不到,完美保命地点。
而纪阳秋和方浩也没好到哪去,两人分别守在两侧,等待弩机放箭亮血条,再一并捣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