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的夜晚,并未给月带来安宁。
失去了员丘那永恒昏黄的背景噪音,这个世界游离的、细微的概念碎片,在寂静中显得愈发清晰和咄咄逼人。它们无法突破734布下的沉寂力场,但那无数渴望靠近她的意念,如同无数细小的针尖,持续不断地刺激着她敏锐的感知。
在临时落脚的、由734力量构筑的隐蔽空间内,月蜷缩在角落,眉头紧锁,标志性的银白色长发在黑暗中仿佛也失去了光泽,被冷汗浸湿,黏在额角和脸颊。她在睡梦中不安地辗转,发出细碎而痛苦的呓语。
“走开……好多……好吵……”
“不要过来……”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正被无形的潮水淹没。
734静默地坐在不远处,如同一个黑色的剪影。他不需要睡眠,也不需要解除警戒。月的状况完全在他意料之中——一个对概念拥有极致吸引力的存在,贸然进入一个充满游离概念的世界,其精神就如同一个不设防的鲜美诱饵,自然会引来无尽的骚扰。
他看着她痛苦的睡颜,绀青色的眼眸紧闭,长睫不住颤动。这无关同情,而是基于任务的考量。一个被噩梦困扰、精神不稳定的监控对象,会增加任务的不可控性。
他抬起手,并未指向月,只是对着她周围的虚空,轻轻一拂。
没有光华,没有声响,但一股更深沉、更绝对的沉寂波纹,以他指尖为起点,如同水晕般荡漾开来,轻柔地覆盖了月所在的区域。
这并非攻击,而是一种更高层级的“净化”。它不终结任何已存在的实体,只是将那些穿透了外围力场、持续不断作用于月感知层面的、细微的概念干扰波,一一抚平、消音。
效果立竿见影。
月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身体的颤抖平息下来,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她往更深的角落里缩了缩,像是终于找到了安全的港湾,沉沉睡去,不再有梦魇侵扰。
734收回手,恢复了永恒的静默姿态。
翌日,当初升的阳光透过力量的缝隙渗入些许时,月醒来了。她揉了揉眼睛,感觉比在员丘时还要疲惫,但精神却奇异地清爽了许多,昨夜那令人窒息的无形骚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