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空，给兀神医倒杯水，让他缓一缓。”

眼见着兀清要被气晕过去，萧妄终于开了口，边上的池空一听，连忙走过去给人倒水。

他真怕自己慢一步，兀清就要过去了，那到时候自己和他家殿下罪过可就大了。

毕竟萧妄请人过来，不是真的想气死人，他们大皇子的命还得靠兀清救呢。

兀清喝完水，气总算顺了一些，只是刚缓过神，他就忍不住想到方才萧妄让他发誓的事，他心中一沉，转头往桌案的方向看去。

对面男人目光深邃，眼神锋锐，他在审视自己，或者说他早已看穿了自己。

兀清捧着茶盏的手一点点收紧，他知道若是不将所有实情说出，这位监军大人今晚是不会轻易放他离开了。

“唉……”

他轻叹了口气，脊背放松下来，将手里的茶盏慢慢放回了一旁茶几上。

“监军大人为何会觉得老头子我就一定有解决牵魂蛊的法子？”

萧妄看似是试探，但神色间明明是已经认定了他有所隐瞒。

“在军营这几日，我见过兀神医为了医治伤患废寝忘食的样子，还听说您曾为了保全一个伤兵的胳膊，熬了一整夜定下详细的救治之法，像您这般对自己的病人尽职尽责的大夫，怎么可能会在不了解解蛊之法的情况下给人种下蛊虫。”

“兀神医，您看我说的对吗？”

萧妄平静地说完，看着兀清，等他的回答。

“……大人的确说对了。”

兀清不得不感叹，这位新任监军洞察人心的本事委实厉害。

“关于牵魂蛊，我确实知道有一种解蛊的办法。”

此话一出，萧妄的心定了定。

他没有猜错，兀清果然有法子。

“是什么？”他立刻问道。

兀清抬眼看着他，即便已经决定坦白，可真到了开口的时候，他仍有些迟疑。

萧妄也不催他，只安静地等着，见兀清一张嘴动了又动，半天才发出声音，说：“换血术……这个办法叫作换血术。”

换血术？

萧妄听着这三个字，莫名觉得有些诡异。

“换血术是什么意思，又该如何做？”

兀清又叹一口气，解释道：“换血术，顾名思义便是要通过换血，将人体内的血液全部更换一遍。要知道牵魂蛊只救一脚踏进阎王殿之人，受蛊者因它得以活下去，便要与蛊虫共生，想要引出牵魂蛊不算难，难的是引出它后，受蛊者的身体会急转直下，不出一日便会吐血而亡。”

萧妄眉头渐渐拧起：“换血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了吗？”

帐内静了一瞬，兀清神色认真道：“换血术这个法子我只在古籍上见过，若真能万无一失地施行，换血确实能让受蛊者活下来，但换血并不是一件易事，我活了这么久还从未真的见到有人用过这个法子，并没有办法验证古籍上所写是否真的能成功。”

“而且……”

兀清顿了顿。

“换血术成功，人可活，但若没有成功，只要其中出了一点差错，受蛊者的命依旧保不住。”

连兀清这样向来自信的大夫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可见此法复杂又危险。

萧妄搭在案边的手慢慢握紧成拳，兄长的命只剩月余，换血术若真的如兀清所言难度极大，就得尽早开始准备，否则即便此法能成功，也来不及救人。

“兀神医，倘若让您来完成这个换血术，您有几成把握能成功？”

这个问题，兀清没有太多犹豫，他嗓音微沉道：“一成，甚至……可能还不到一成。”

萧妄面色紧绷着，兀清答得这般快，显然他早就考虑过这件事。

“哪怕不到一成，只要有机会，此事就必须要去做。”

他看着兀清，郑重说道：“神医，我希望你能来为我兄长完成这个换血术，不论你有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

兀清一怔：“大人，你当真要试？”

他以为萧妄多少会犹豫一些时日，再怎么说至少得考虑一个晚上。

“试。”

萧妄语气果断：“不过暂时先不要同兄长那边透露具体的法子，只说找到了医治的方式，等准备妥当再告诉他。”

兀清震惊于萧妄的决断，但不可否认，真到了最后那一步，也唯有换血术可以尝试。

而且身为医者，其实他很早前便想见识一下这只存在古籍中的换血术，当听到萧妄说要让他尝试的瞬间，他心底竟生出隐隐的兴奋。

“好，老夫我应下了！”

与此同时，云来客栈后头小院的一间客房内，半夏正在给商云蓁梳发。

两个人低声说着话，突然，半夏停下动作，惊讶着低头：“姑娘，你说昨晚太子殿下来过这里？！”

难怪今早起来，她家姑娘神色这么差！

她又立马想到什么，压低声音接着问：“难道姑娘之后把这件事也告诉给萧公子了？”

白日里商云蓁将见过萧妄的事说与萧昀听，半夏当时就在门后听着，本以为两个人指不定要闹上一会儿别扭，可萧昀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高兴，神色温柔地让商云蓁不要多想，他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