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尚未确认，自然不好大张旗鼓地上报朝廷，以免打草惊蛇，让朝堂中的那只蛀虫得以提前脱身。

而这整个大乾朝堂，最适合暗中调查军械局的，自然是工部尚书自己。

商云蓁明白这点，她看着商不悔道：“叔父不必在我面前刻意避着太子，有什么都直接说就好。”

心思被看穿，商不悔轻轻叹了口气。

“你可知昨日太子殿下来了军营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他直接找上我，问我你在何处。云蓁，叔父虽不知你们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就叔父看来，太子似乎还十分牵挂你。”

商云蓁眉心微拧，思忖再三后开口道：“叔父，很多事三言两语我没办法同您细说，可您应该了解我，我心里的人一直都是阿昀，太子那边……或许他不过是一时兴起，在他离开北境前，我会找机会与他说明白的。”

昨天夜里萧妄虽然承认了喜欢她，可在她眼中，这份喜欢既不真切，也断然不会长久。

也许在玉清殿的数个月，他习惯了她的存在，如今她一离开，他便觉着不适应，也就误以为这便是喜欢。

和离一事，她的确恼他，但细细想来，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只要在他离开北境前，让他明白他并不是真的喜欢自己，两个人重新写下和离书，那么一切便能重回正轨。

自然她也无需将此事告诉萧昀，平白让他跟着操心。

商不悔听她这么说，心里其实并不大认同，毕竟昨日萧妄那副眼里只有商云蓁的模样，实在是不像一时兴起这么简单。但感情的事，即便他是商云蓁的叔父，也不好插手太多。

“罢了，你一向都很有主见，只要你自己考虑清楚，不论最后做什么选择，叔父定然都是站在你这边的。”商不悔语重心长地说着。

商云蓁抿唇一笑，有叔父支持她，她心底自然安定许多。

“谢谢叔父。”

事情说完，商云蓁打算早点回客栈，不过离开前，她先问了半夏在何处。

“那小丫头跟着兀神医一起，帮忙给昨夜受伤的将士处理伤口去了。”

商不悔说完这句，又道：“她昨日很是担心你，一直等到刘参将和梁序回来报平安，才终于愿意回去歇息。”

商云蓁闻言，似乎都能想象半夏紧张她的模样。

“我现在过去找她。”

商云蓁来到医帐，还没进去就正好撞见兀神医和半夏从里头走了出来。

“姑娘！”

半夏一见到她，连忙跑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姑娘，你怎么才回来！”

小姑娘语气里明显带了点委屈。

商云蓁拍拍她的手背，小声说道：“是我的不是，昨夜应该先来大营接你一起走的。”

半夏明白自家姑娘做事都有自己的道理，她也不会不管不顾，非要时时刻刻跟着商云蓁，所以她心里其实并没有不高兴，不过听到商云蓁这么安慰她，她还是开心地笑了起来。

“那姑娘现在是要带我一起回镇上吗？”

“嗯。”

商云蓁同她说完，立刻便看向了边上的兀清。

“兀神医，小月现在也在镇上，您可要与我们一起过去？”

眼下商不悔的情况已近稳定，最紧要的就是让他好好歇养，按时用药，而这些可以交由军中医官负责。

商云蓁想着小月和兀清感情深厚，兀清应当会同意她这个提议，谁想他思忖片刻后却摇了摇头：“小月这孩子，既然人已经回来，那应该也不用我过去安慰什么，我若去了，顶多是去听她骂几句赫连绪和北荣。倒是军营这边日日都有不少伤患，我留在这里能多救治一人都是好的。”

商云蓁心中微动：“多谢兀神医了。”

兀清摆摆手：“对了，上官的药仍需继续服用，你与小月多盯着些，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来告诉我。”

“神医……”说到萧昀，商云蓁嗓音发紧，“我们当真没有别的法子能彻底治好他吗？”

兀清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一声喟叹后，他轻声说道：“世事无绝对，眼下我也在寻找新的医治之法，你莫要太过着急，尤其是在上官面前，他见你为他担心，他心里只怕也不好受。”

这也是为何最初萧昀要瞒下自己身体真正的状况，他最不愿见的就是商云蓁为他难过。

商云蓁抿了抿唇：“兀神医放心，我不会在他面前多说什么的。”

兀清还要去给伤患调制新的膏药，商云蓁没再打扰他，事情说完后便带着半夏离开了军营。

二人回到云来客栈的时候，已是申时末刻。

商云蓁将霜栗牵到客栈后边的马棚，给它单独喂了一些干草。

“姑娘，太子当真将霜栗送给你了？”

离开军营时一看见霜栗，半夏立马认出了它是雀山围猎那会儿商云蓁骑过的马，她心生好奇，几乎一路都在问这匹马是怎么出现的，还有萧妄来北境到底是因为什么。

商云蓁只能把昨夜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惊得半夏到现在还没能反应过来，来来回回地问着相似的问题：“姑娘，太子把霜栗送给你，是不是在讨你开心啊？”

“姑娘，其实我觉得太子喜欢你这事儿不算很意外，之前在雀山时你难道没有察觉吗？”

“姑娘……”

商云蓁顺了顺霜栗的鬃毛，转过身打断了半夏的喋喋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