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殿下……”

池空面上的震惊久久未散，说话时都有些语无伦次：“属下是，是不是眼睛出毛病了，那，那是太子妃和……先太子？！”

先太子三个字一出，池空都觉得自己这话说得荒唐，他猛猛摇了下头。

“不可能，定是属下看错了，先太子都已经葬入皇陵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池空说着，不由看向身前的男人，从方才到现在，他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殿下……”

“你没有看错。”

低沉的，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打断了池空的欲言又止。

他一顿，没想到萧妄会突然开口：“殿下的意思是……那人真的是先太子？”

萧妄眸光定定地看着远处刚刚商云蓁消失的地方，叶隙间漏下的银白碎影落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神色看起来愈发幽暗深沉。

“他是孤的兄长，你觉得孤会认错？”

池空语滞，这倒是没错，他们不仅是兄弟，还是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亲兄弟。

“可这怎么会……先太子当初不是战死了吗？而且太子妃为何会同先太子在一处，难道他们之前便认识？”

话音落下，池空明显感觉到周遭冷了几分，他立刻噤声，不敢再说话。

萧妄目色沉沉，池空的话让他不得不回想起自己与商云蓁最开始见的那几次面。

那时，商云蓁总会莫名地看着他的脸出神，像是看得入迷，以至于池空都说商云蓁这是看上了他。

他当时心中不以为意，甚至有些不屑，可如今想来，倘若商云蓁早就与萧昀相识，那她看他的眼神便有了解释。

并非是什么看入了迷，而是在透过他……看旁人的影子。

他同萧昀长得并不一样，若站在一起，绝对一眼就能分清，但他们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一张脸上总有几处有那么些许相似。

而适才商云蓁对萧昀小心翼翼搀扶的动作还有看着他的眼神，无一不表明她与他之间熟稔又亲密，且他们周围的人对这些似乎也已习以为常，并没有人有任何奇怪的反应。

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了商云蓁结识萧昀已久，反而是自己与她相识在后。

那日在大长公主府，她意外之下撞见他，因着他与兄长的脸有几分相似，一时没反应过来才多看了他几眼。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的存在，萧妄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不，定是他想多了，怎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他本能地又想否认。

池空见萧妄迟迟没有反应，思量再三后还是觉得开口，毕竟再这么“罚站”下去，光他一个人就快要把林子里的秋蚊子给喂饱了。

“殿下，太子妃已经走了，咱们是先回去同林副将汇合，还是自行回大乾？”

萧妄眉心微凝，先前商不悔说商云蓁来北荣大营是为救人，眼下看来救的正是萧昀。能冒险来敌营救人，显然萧昀在她心里的地位不一般。

思及此，萧妄冷声道：“你跟上去，看看她去了哪里，确认后务必第一时间去西郊大营，孤在那儿等你。”

“殿下要直接回军营？”

萧妄轻嗯一声：“有些事，孤需要问一问商将军。”

池空了然，领命后当即上马朝着商云蓁离开的方向追去。

夜半子时，商云蓁等人快马加鞭地来到了玉山镇上的云来客栈。

客栈入夜后虽关上了店门，但店内仍有伙计当值，只要敲门，他们便会迎客。

这次，商云蓁直接租下了客栈后边的小院，又吩咐伙计烧热水，准备吃食。

云来客栈有楼上单独的客房，亦有后头的独立小院，当然，这后边小院的租金定然要贵不少。

伙计也是没想到大半夜还有这么大的客，连忙带着人往小院走去。

“几位客官，这小院里头的客房共有五间，你们自己个儿安排便好，想住哪间就住哪间。”

伙计忙着去厨房安排人烧水和做吃食，把他们带到院子后就离开了。

“刘参将，把上官放到这间屋子吧，这里位置远些，但瞧着清净。”

商云蓁很快给萧昀选好了客房，她走到刘参将身边，手扶着他背上还在昏迷的萧昀，两个人一起朝着她手指的客房而去。

将萧昀放到床榻上后，盛雩走过来道：“姐姐，我来给上官大哥诊诊脉，虽然我的医术远远不及师父，但诊个脉还是勉强可以的。”

这个时辰，医馆都关了门，商云蓁只能相信盛雩。

“好。”

她退到后边，将床头的位置让给了盛雩。这时，一旁刘参将开口道：“姑娘，上官公子和小月姑娘都已平安救回，我和梁序不好在外面久待，我们就先回去同将军复命，也好叫他安心。”

商云蓁闻言，下意识看向梁序，问道：“你在那囚车里关了一日，可还撑得住？不如先在这里歇一夜？”

梁序摇摇头：“谢姑娘关心，不过我就是受了点外伤，并不打紧，还是先回军营为好。”

听他这么说，商云蓁也不能勉强，她看着二人，说：“这次的事多谢二位，那你们先回去，另外也替我同叔父转告一句，就说等上官身子好些，我便会回去。”

“好。”

两个人不曾多待片刻，很快便离开了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