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空闻言，知道萧妄心中已有决断，即便自己再怎么劝说也无用，于是打算先行退下，但就在他欲要开口时，忽然间，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殿下，属下还有一事要禀。”

萧妄抬了抬眼，示意他说。

“这几日属下在暗查车坊时，意外撞见了荣家的商队，他们行事极为低调，不太符合往日荣家的做派，属下便跟着查了查，发现这支商队近几个月来频繁往返北境和燕京,可前两个月也便罢了，自上月起因北境时有动乱，许多商队都避开了北境，怎么荣家还频频往那边去？属下觉得其中有些古怪。”

萧妄微微眯眸，觉得此事听着有几分熟悉，突然，他眸光一定。

“你可还记得去年北境那一役，战事起于九月下旬，但从七月初，荣家便有一支商队频繁前往北境。”

池空一顿，立马回想起来。

“属下记得此事，当时咱们的人一注意到荣家动向便立刻传信给了先太子，但不久后先太子回信说那支商队去了北境后并无任何异样，所以咱们也没再关注这件事。”

不错，当时萧翊的确回了信说去往北境的荣家商队只是正常进行市易往来，没有别的奇怪举动。

可一次也便罢了，如今北境再起骚动，怎么刚巧荣家的商队又去了北境。

萧妄心下隐隐觉得不对，冷声道：“派两个人跟着那支商队，一旦发现他们队伍中有任何可疑迹象，立刻传信回禀。”

池空神色严肃地抱拳：“是，属下这就去办！”

一个月后，东河巷内小院。

“蓁丫头，你这四神炖鸡汤好了没，老头子我闻着这香气，馋得哟。”

兀清挤在厨房门边，明明已咽了不知多少次口水，偏还要拿着蒲扇不停地将灶台上的香气往自己鼻子里扇。

商云蓁听着这小孩子似的话语，无奈失笑着，只能先拿出小碗，盛出一点汤来。

“兀神医，那你先尝尝。”

兀清看着眼前小碗里清透的汤色，立马接了过来，随意吹散了点热气，等不及地便品尝了一口。

“好，好喝！”

他眼睛一亮，迅速将小碗里的汤喝了个精光。

“没想到这放了药材的鸡汤也能这般好喝，你们大乾这药膳还真是不错。”

这段时日，商云蓁除了每日都会给萧昀按跷，余下的时间便都在和兀清研究各种药膳。

兀清早听说过大乾讲究药食同源，以食疗之的说法，但之前并无什么机会尝试，如今有商云蓁在，两个人倒是依着古籍上的药膳方子试了起来。

昨日熬了药膳粥，前日做了药膳糕饼，今日正好轮到这药膳鸡汤。

商云蓁也浅浅尝了尝味，琢磨着时间正适宜，若再炖下去，汤中的鲜味会变淡，苦味反而会加重，于是立即将砂罐从炉子上端了下来。

“大家都来尝尝吧。”

她招呼大家过来，但其实也只有萧昀还在院子里，兀清和小月早就围在了灶台边。

她盛了一碗鸡汤走到院子里，萧昀此时正在桌边看书。

“日头有些大，你这么看书对眼睛不好。”

她说着，在萧昀对面坐了下来。

“只是觉得这里写得有趣，想一口气读完。”萧昀闻声抬起头来，面上挂着温和的浅笑。

商云蓁捏着小勺，舀了一口汤，动作很是自然地递到了他的唇边。

“神医和小月都说味道不错，你也尝尝。”

萧昀一顿，瞥了眼她的手，不动声色地放下了自己手里的书，而后从她手中接过小勺。

“好，我尝尝。”

他弯着唇，浅啜了一口。

商云蓁的手倏然一空，她僵了僵，沉默地收回手。

这并不是萧昀第一次避开她亲昵的举动，明明过去在木兰居时，二人之间互相喂食再正常不过，可如今他却还要假装不经意地避开。

这一个多月以来，他们朝夕可见，仿佛与过去在玉山镇时无异，但其实商云蓁能感觉得到他们之间似是隔着什么。

“我……”

商云蓁正要开口，忽然，小月从厨房那头跑了过来，兴致冲冲道：“你熬的鸡汤比师父的好上太多，不仅不油腻，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你到底是怎么做的？”

这一个月相处下来，小月对商云蓁早已不再像最初那样话里带刺，渐渐地也亲近了起来。

商云蓁被小月的问题一干扰，一下忘了和萧昀的事，转过头与她细细说起了四神炖鸡汤的食谱。

一旁，萧昀放下小勺，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商云蓁身上，他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的侧脸。

这段时间以来，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能无所顾忌地注视着她，贪婪地想要将她眉眼间的每一寸都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他知道他在逃避，他也厌恶逃避的自己，可唯有如此，将来他离开的那日，商云蓁才可能好过些。

就在商云蓁和小月说话时，院门突然被人敲响，与此同时，一道急促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姑娘，我是梁序，我有急事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