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儿听到阿桑的话后,心中微微一惊,暗叫糟糕,只好先发制人地责问道:“阿桑,本宫不是让你去前厅等待母后和王兄吗?怎么到这里来了?还好我现在要提前赶过去,不然父王到了,没人通报可怎么好呐!”。
“哦?看来还是老奴做事不周了?可殿下为什么随身携带着包袱细软去迎驾?”阿桑一边说,一边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夺过雪儿藏在斗篷下的丝缎布包袱。
雪儿惊愕得瞪大了眼睛,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阿桑……你……你怎知道……”
阿桑一脸得意地笑道:“老奴在沙场带兵这么多年,你的这点伎俩能逃得过我的眼睛吗?”
雪儿往廊上一瘫,哀求道:“阿桑,好歹我是你一手带大的,你就不心疼我吗?”她抬起头,眼神中透着委屈,“前日我偷听到你和母亲的谈话了。你们俩密谋要在今日我的‘成人礼’上,求父王做主,把我嫁给莫藏氏那个脓包儿子。我曾在狩猎时见过那莫藏公子,不仅胆小如鼠,骑射还比不过我的侍卫呐!本宫才不想嫁给那个废物!”
“莫藏公子虽然不甚聪慧,但也是品貌端正,而且是莫藏宰相的独子。主子您已成年,早过了婚嫁之龄,在我国,若女子完成了成人礼后,还没有人下聘就会成为笑柄,一辈子再难出嫁了,就算您贵为公主也是一样。”阿桑开始面无表情地滔滔不绝。
雪儿被阿桑说的烦闷,不服道:“爹爹曾经说,我不嫁一辈子就呆在兴庆宫里,他也绝不逼我。我就算嫁人也要嫁自己中意的人!你和母后急什么?再把本宫逼狠了,我就去大宋的汴梁城,让你们一辈子别想再见到我!”
阿桑听罢,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随即俯身跪倒在雪儿面前。
她这突然一跪,着实把雪儿吓了一跳,她急忙弯腰去拽阿桑,一边拽一边嗫嚅着说道:“我就是气急了说着玩儿的,谁没事儿去宋国啊,给父王添堵吗?”
阿桑却跪着不动,仰起头盯着雪儿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主子,天边的乌云如今正遮蔽着您那苦命的母后,您的哥哥也处境艰难。自国主宠爱莫夷氏那妖妃之后,您母后的日子便愈发难熬,这些您也都瞧在眼里。那莫夷妖妃处心积虑,一心想要取代您母亲成为皇后,而您父王对她更是言听计从。如今情势紧迫,我们急需莫藏家的力量啊!”
雪儿凄然一笑道:“那我要在莫藏家受一辈子折磨,母亲就不在乎吗?她的心中就只有哥哥的太子之位,我是死是活她都不在意吗?我就只是你们的一颗棋子而已。”
阿桑听罢微微一笑道:“主子,您说对了。除了皇帝,这天下之人,又有谁不是别人的棋子?如果您母亲被废,哥哥不再是太子。我们都会有杀身之祸!今日您说什么都要和莫藏公子定婚!莫藏家权倾朝野,莫藏相国又是您哥哥的老师,这桩婚事既合了大家的心意,也保证了您日后的荣华富贵。”
雪儿只得道:“罢了,罢了。你把我的马放了吧,我的马图雅是无辜的,它前两天腿伤还没好,也跑不远。你别难为它。”
阿桑笑道:“图雅可不能放!它是我们西夏数一数二的千里马,除了国主的坐骑,很少有马能追得上!您要是骑上图雅一溜烟地跑了,阿桑可就真没办法了!老奴还听说昨日您单独去找国主,求了一瓶大辽皇帝赠的外伤灵药,应该就在您腰上的这个香囊里。听说这神药在伤口上一抹,立即止血生肌。给马儿涂上跑离兴庆府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雪儿心中一惊,暗想:这阿桑居然一直监视着我!她只能暗自咬牙,恨恨地说道:“图雅被那帮强盗射伤,箭上的毒极为刚猛,已经折磨它好几日了。我自小和它一起长大,它日日伴我左右,如同家人一般。你容我给它上了药,之后再将它锁住便是。难道你怕我在你眼皮子底下把图雅偷走,反而辱了你西夏女将军的名声?”
阿桑笑道:“主子莫激老奴,您把药给我,等订婚事成,我保证给它治伤。再说,要不是您微服出游,还多管闲事地去救那个宋朝商队,也不会让图雅伤了。那日老奴若是到的晚些,主子你也险些小命不保!”
雪儿不悦道:“那些强盗居然在我大夏都城郊外撒野,我岂能坐视不理?再说我们虽和宋朝是敌国,但干百姓何事?那些悍匪连汉人商队里的老幼都不放过,我看到怎能不理?就算被杀,也比见死不救、良心难安的好!”
阿桑听后,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欣喜之色道:“不愧是我带大的好孩子!”
正在这时,一个婢女匆忙跑来禀告阿桑道:“阿桑总管,不好了!太子还没到,国主和莫夷娘娘已经快到宫门口了,若是国主怪罪起来,这可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