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横下心来,就没有什么做不成的,更别说是神了。
周宜要用行动证明此事,为了带走灼华,他不在乎以多大的代价毁了法阵。
可很快,锦泽便道出一个残酷的真相,这万方梦阵本就是专门为灼华所铸,再加上她性命垂危又不得不多陷落几层,现在基本已经无法剥离……也就是说,只要从这里带走灼华,那她就会死。
跟周宜落凡历劫不同,灼华情况复杂,人魂一旦湮灭,是生是死根本没人清楚。
“若上苍眷恋,她神魂归位,那仙魔对立仍旧回归原点,不过你比我清楚,到时定是更加水火不容。”
锦泽仿佛犯了头风病,眉眼皱在一起忍痛:“可要是稍有差池,她……她就没了!”
周宜不为所动,觉得那荒谬至极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她可是诞世之神,怎会折戟在此?”
“你难道不记得,她已是天劫将至了吗?”
在那人惊诧的眼神中,周宜这才想起一切的源头:万年前正是由于灼华意识到天劫将至,才费尽心机想要送自己这个宿敌下界,以期躲避天劫。可从今回看,正是由于她想要避劫生出多少是非,又受了何种折磨沦落至此……天道不爽从不曾放过任何一位,神也不例外。
活得越久,威力次次翻倍的天劫就越难渡,也就是说,神也有最终湮灭的那天。只不过,天资之间亦有差距,对诞世三神来说,这应该需要对神来说也很漫长的岁月,甚至可以将其比拟为:不死不灭。
周宜一直以为,哪怕终有死期,却也不该这么快,至少……灼华应该与始神和自己相近吧?。
可灼华上一次的天劫他记得清楚,动荡混乱波及万事万物,几乎是要扯上天地为之殉葬……此后万年,他再没见过灼华,甚至有人传言魔尊已死,周宜为此还暗访过魔界……
后来谣传破除,可也正是那时,漫天诸神都一致认为,下一次,魔尊绝对死定了,亲眼见过重伤难愈的周宜,也是这么认为的。
周宜猝然紧闭双眼,几乎绝息,强迫自己不要再沉沦在至今无法走出的困境中——灼华早已是时日无多了。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根本无法忽视。
细细想来,从万年前初有征兆开始,直至今日,灼华何曾不是一直走在跌入谷底的不归路上,现在的她,已是从古至今最羸弱易折的时候了。天意难测,可若上苍执意诛魔,那当下就该是最好的契机。
周宜难扼叹息,但思绪却没有因悲恸停摆,反倒越发清明。
“可你将她留在此处,也难解劫数。”
目光锐利如刃,划破了锦泽冠冕堂皇的借口,他耸耸肩:“多一些时间,就多一份生机,不是吗?”
原本,他想倚仗局势浑水摸鱼,只要周宜还顾忌灼华性命,那就绝对不敢强行抢走她,可没想到,没唬住这人。那接下来自己能做的,就只能是见机行事了。
那人沉默片刻,抬眸作答:
“不。”
“灼华知道,她要这么浑浑噩噩的活着吗?”
“如果她能抉择的话,”周宜释然一笑,却也难掩落寞,“这世间本就没有她留恋的东西,”
“强行挽留,对她而言毫无意义。”
结语犹如平地惊雷,轰响震得锦泽双耳嗡鸣,大脑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
锦泽那被恫吓的惊悚神态周宜看得清楚,他仿佛见了鬼般,还是最恶的索魂鬼——索的还是灼华的命。
“说到底,你还是准备杀了她!”锦泽双目圆瞪,哪怕质问着,也不敢相信此种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