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突然想到什么,她噤声一下才又说:“难不成昨天那些伤口并未自愈?!”
周宜脸色黑得吓人,他一直咬着嘴唇什么也不说,可那心痛的眼神已经昭明了全部:他和翁楚灵都疏忽了。
不,自己才是最大意的。师妹又从哪知道,灼华已经没有法术了呢?他悔的想要杀死自己。
灼华咬牙咽下一声叹息,因痛紧绷的神色眨眼间消失不见,她故作轻松一笑:“怕什么呢?锦泽会帮我治好伤的。”
她再自然不过地搭上周宜臂弯,那人立刻上前将她半拥在怀里,像以往常做的那样。
既是借力,也是想宽慰周宜。
顿时被三双眼睛望着,锦泽心头的烦躁突变成无助,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看出此人在犹疑,周宜低头看着灼华问道:“可先前你不是说,法术无法疗愈伤病吗?”
灼华确实是累不行了,就连平时藏的很好的惊讶也遮掩不住,不过好在很快就平复了那小小波澜。
“法力深厚就不一样了,”她讳莫如深只是浅谈,又立刻转向锦泽,“你能做到的,对吧?”
“我不……当然。这些许把式,也不会惊动天庭的。”
拒绝的话只说一半,锦泽生生咽了下去,原因无它,灼华暗示他那么做的。
仙术疗愈的确无法治疗凡人,哪怕起效也只是跟灼华先前说的那样,只是障眼法罢了。而他也看懂了师尊的暗示,她要的就是那一叶障目的“戏法”。
不过障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周宜和翁楚灵。
锦泽施法前调息运气,掩不住暗地叹了口气,心道要想让师尊忘记周宜,恐怕要费好些功夫了……不过很快,灼华就“完全恢复”了。
如此这般,几人才能再度安心上路,只不过这次拗不过周宜和翁楚灵,灼华只好由着他们二人一前一后护着,身处绝对安全的位置,向前行进着。
……
有内鬼引路,在这错综复杂的渊谷之中,三人理所应当的迷路了。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做了三次标记的枯死古树下。周遭四通八达,几乎每条岔路都一模一样,周宜和翁楚灵也累的气喘吁吁,争执都没了力气。
“我说——师兄,刚刚绝对是进的这个路口!”
翁楚灵背倚炭黑槁木,抬手指方向的力气都没了,只是用下巴示意。
周宜好歹还能定力原地,查探一番灼华并无大碍后,稳了稳气息才反驳说:“怎么可能呢?那方向第一次去过。”
“我可不信!灼华你快给评评理,咱们到底怎么走呢?”她又问。
其实解铃还须系铃人,只不过翁楚灵不敢胡乱攀扯那人就是了,灼华懂她意思,便点头应了这门清算叛徒的差事。
“锦泽,难不成你是在耍我们?由你引路不该错这么多次的。”
那师兄妹二人稍缓疲累,却也听出灼华都累的没劲儿生气了。殊不知,灼华压根没想怪罪锦泽。
锦泽讳莫如深地挑眉。
他原本的计划是依照灼华所言,在渊谷里溜得累了再趁势甩掉那两个,可不曾想两人说什么也要将灼华护在中间,这样就没法掉队了……
现如今办事受阻,还要被诘责,真是让人好不委屈。他撇嘴故意给灼华看,确认师尊真真感受到了自己的哀怨,这才适时开口:
“师尊莫恼,不然你我二人去前探探路吧……”
“不行!”
“绝对不行!”
周宜和翁楚灵一前一后开口,那份决绝如出一辙。
灼华心受感动,但也不得不再度忧心现状:渊谷能侵蚀神魂,凡人呆久了绝无好处,而且自己也不能干耗在这里了。总之,得尽快想个办法脱身。
可接下来她的一番提议,分别被剩下三人轮番否决。简单来说,锦泽不同意跟自己以外的人同行,那两个人也不想跟锦泽结伴,可也不许自己跟锦泽结伴。
到最后,灼华彻底没了好脾气,冷眼扫过好一番掰扯的几人。
“够了!接下来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拿出杀伐果决的气势,她很快分配好了接下来的计划:“周宜、楚灵,你们分别跟锦泽去外面探路,我在这里等你们。”
毕竟是神,锦泽不眠不休再合适不过,另外两人还能轮番休息。已然如此,轮班又探查了十几条小路,周宜和翁楚灵彻底没了气力。
望着瘫坐在树根处的师兄妹,灼华暗中叹了声气,但很快整理好神色,起身掸去袖外浮尘,开口道:
“所以,让我去前面探探路吧。”
周宜和翁楚灵怎么也想不到,这会是灼华跟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