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按照预计,半日之后的傍晚,正是三人到达妖界边缘的时刻。
可谁成想,这次连灼华都有失偏颇了,连行两日,却还没到达目的地。
“都说望山跑死马,我看不无道理呢,这地方也真邪性。”趁着停脚歇息的功夫,翁楚灵围着刚升起的火堆,左右徘徊着。
灼华立在一旁,盯着跳跃的火苗出神。
这几日周宜的话也越发少了,他很少应答师妹的话,至于灼华,她则是很少跟周宜搭话。
听到沉默,他抬头看着灼华,似乎在观察她什么时候能回过神来。
那人仍旧目不转睛。
“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灼华笃定开口,下一瞬间就和周宜对上了视线,后者的眸光越发隐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灼华对此心知肚明,这几日之所以“冷落”周宜,也是出于这个考量,毕竟是自己食言在先。
“周宜,我想……”
她话未说完,周宜就摇了摇头。“舟车劳顿已经很累了,你和楚灵还是尽早休息吧,我没事的。”
正和灼华心意,可她却并不为之欣喜。未曾遮掩的情绪,从她决绝离开的背影中尽数展露。
翁楚灵朝师兄的方向凑了凑,低声说:“你怎么回事,这几日干嘛总给她找不痛快?”
周宜扯了扯嘴角,眼中几无波澜。
“亲手送她离开,你还要我眉开眼笑吗?”
后者紧抿双唇,拍了拍他的肩头后,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翁楚灵知道,这是无解的死局,任谁来都没办法——灼华是一定要走的,而师兄也是绝对留不住她的。
相逢同行,似乎只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梦。于师兄而言,太甜蜜,又太痛苦……
翁楚灵飞速眨着眼,敛起润湿眼眶的泪水,仰头望着繁星密布的夜空,调整好情绪后,才回了轿中。
那时,灼华已然睡下。
昏暗中,翁楚灵也未察觉那人表情很是紧绷,似乎正在为什么暗自置气。
……
灼华其实早就做好了准备——被周宜狠讹一笔。毕竟自己有错在先。
只要他说,自己一定会答应的。
可问题出在,周宜偏偏三缄其口,对此什么也不说。
那他要自己怎么办呢?黑暗中,灼华几乎把牙咬得咯咯作响。
滋生恨意的,是灼华自己都不敢面对的无理取闹,或者也可以说是有恃无恐。
她知道周宜不会为难自己。
哪怕他现在诉求些什么,于她而言也无伤大雅,反而更能消减她的负罪感。
因此,她渴望被弥补的行为宽恕。
但周宜什么都不讲。
不管有意还是无意,这都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灼华,时日越久,她就越慌乱。
直至今日,她已忍到无以为继。
……
“哦,你怎么出来了?”自视线边缘步入一道身影,周宜倒是没有很奇怪。
灼华看出他很悠闲——叼在他嘴边的一根细草,在寂静中上下晃了两晃。
烦闷在此刻翻倍袭来,她皱了皱眉。
“我以为,你会要我——最后——为你做些什么。”她刻意咬重那两个字。
其实她想说的不是这些,可看到此人优哉游哉,消磨尽了她的好脾气。
后者似有所感,绕动草杆的舌尖顿上一顿,往旁一歪吐了杂枝,稍正神色。
在灼华眼中,这就是无声的对峙。与她跟仙君周宜的千百次争执一样。
可这次斗争的结局,竟然只是一阵轻笑。
“也不是不可以,”见灼华仍为笑声不满,周宜轻咳两声赶忙认真起来,“那不如你告诉我,你想给我什么。”
她显然没有做此准备,整个人愣了一下。
但周宜清楚,她不是没想清楚,而是想的太清楚了。
这个得寸进尺的坏蛋!
“只要是你给的,我都喜欢,也都接受。”
“为什么沉默呢?灼华。”
他起身,从背后绕她半周,款步缓缓,却像一条将要绞死猎物的蛇:“是因为什么都给不了我,还想从我这里博份心安吗?”
他凑近灼华耳边,下着定论:
“你真的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