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惊叫之后还被压得咳了两声,她只想揶揄周宜,可这人突然砸下来,是想压死自己吗?
其实倾盖下来的,不是周宜全身的重量,只是他上半身突然扎进灼华怀里。他的下巴抵着灼华肩膀,反正是不想跟她四目相对,就那么耍无赖般紧紧抱着灼华。
咳过之后,灼华是打心底里笑了,凭借着心有灵犀,周宜在她又要言谈间抢了先。
“别再计较那些了。”低沉的嗓音在灼华耳边响起,让她听得心痒痒的,“……算我求你。”
灼华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没办法不答应怀中人娇嗔的请求。
“行行行,你先起来好吗?我真的要不能喘息了。”
周宜顺势往旁边一翻,仰面躺着,根本不敢转头看灼华。余光瞟见灼华坐起身子,她肩膀一起一伏的确是用了力在呼吸。
在灼华转过头的下一瞬间,周宜才仓皇移开视线。
他在心中暗骂,酒真不是个好东西,自己以后再也不要喝酒了。
灼华看着那人绯红的脸颊忍不住笑,这人怎么如此娇俏?让她忍不住玩心大发。
“彻夜宿醉醒来,我觉得神清气爽,要不改日再……”
“不行不行!我可不能再喝了。”周宜立刻拒绝,对上视线后,语调都不自觉轻柔了,“你也最好别喝了。”
“为什么?”灼华是诚心发问的。
周宜眼珠转了转,想出了一个令人后怕的回答——准确说,应该是令灼华后怕的回答。
“你就不怕醉酒误事,让你说了很多不该说的事情吗?”他意有所指,却又含糊不清。
灼华的神色立刻有所改变,她的确在思考着什么,但旋即又恢复了往常那副自在淡然的模样。
“反正都已经喝醉了,说什么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了。”她说。
周宜是真没想到,灼华如此看得开。
不对呀,她不应该害怕,然后为昨天失控的场面提心吊胆,甚至过来求自己以期了解昨日的情况吗?
他预料之中的事情全部没有出现……
灼华眼眸转动,将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遭,这才又说:“难不成,你昨天哄骗我说什么不该说的了?”
“那怎么会!”周宜立刻反驳。
灼华一副了然的样子,点了点头,“还是说,你听到了什么你想听的?”
“……”周宜咬了下嘴唇,实在躺不下去了,脚一抬借力翘起上半身,仗着身量他比灼华要高那么一截,也寻回了一些气势:“时候不早了,别赖着,我们都赶紧起床吧。”
接着,就越过灼华火速下床,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就找着借口出了门,根本不给灼华留说什么的空档。
灼华不紧不慢地站在床边系着腰带,望着那逃也似的离开的背影摇头轻笑。
昨晚的事情她倒是真的记不大清了,只不过无所谓,自己心中的秘密哪一件不能说给他听呢?
灼华甚至隐隐有些期待,失去自束力的自己能去表明心迹,至少也算是对周宜的一种回应吧。
只不过,此时的她还不知道,她的所愿其实成真了。只不过,那不是周宜要的。
……
有关分别的计划,本来就没有定下日期,一切都是按照灼华身体恢复情况考虑的,眨眼就在这里待了近十天,灼华的身体其实也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眼看别离就在眼前了。
灼华其实没有别的事情需要操心了,只不过唯有一样实在放心不下,她站在屋中思索一会,还是决定去看看那人。
失去所爱的男人本该凭着这段时间找到栖息之处,可等灼华现身时才发现,他屈居在一个潮湿又阴暗的山洞里。
他双手布满了伤痕与血污,整个人过的极度憔悴,目前正在陷入并不怎么安稳的沉睡中,现状让灼华觉得有些触目惊心。
她施展法术摄取了那人的记忆,出于某种原因,灼华并未窥伺他过往的更多经历,只是想看他近些日子做了什么。
原来,他用手给心上人立了座无骨之墓。墓碑上的字,也是他蘸着血一点一点写就的。
真情无不让人动容,灼华收回法术不忍再看。走之前,又在那人的头旁留下一个小小的荷包,里面有供他聊以度日的银两,多不多的,灼华不是太清楚,恐怕要问狼王才知道答案。
已经尽了自己能做的所有事情,灼华这才重回客栈。
恰好听到门外的翁楚灵和众人寒暄,说几日操劳,众人今天聚了个齐,灼华想择日不如撞日,她们也确实该收拾行李上路了。
都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道别之日也就今天吧,拿定主意,灼华推开了自己屋子的房门。
门外的众人闻声转头,脸上各自带着不同程度的笑意,也有人面带惊喜,一切美好的灼华不忍打断,可她不得不这么做。以往属于魔尊的无情做派也在提醒她,过度沉湎情感,只会影响将来的大计划。
周宜是最先发现灼华异样的,她的笑意有些勉强,甚至可以说有些悲戚。果然不等他开口,就听到了灼华传达的噩耗。
“我想,我们是时候离开了。”
灼华浅浅的笑意霎时消失,闻言,众人也都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