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宜对翁楚灵的发现供认不讳,他也表示自己的确很生气,只不过旋即又释然笑笑。
“多大点事儿呢,我早就想通了。”
翁楚灵真是觉得今天的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她挠了挠头追问怎么想通的。
“很简单,强迫自己不去想就行了。”
“那以后呢?”
翁楚灵不敢想,这种饮鸩止渴的事情,堆积到未来将会引发多大的问题。
“什么以后,我和她没有以后。”
周宜语气平淡的说着,翁楚灵却听得心惊胆战,真相真的是太刺耳了。
见师妹有些被吓到,周宜这才转过头看向师妹,安慰起了这个局外人。
“不要想得那么严重。我的意思是说,分别之后我也活不了多久了,痛苦又能痛苦多久呢?所以还不如专注当下,至少抓住一天就是一天吧。”
他凑近闻了闻小火烹煮的药汤,干涩的味道在鼻尖萦绕,但他却像上瘾了一般又嗅了两下。想到灼华天天都要以药为伴,才有些心疼地锁了锁眉。
“人生终有一死,这一世其实我已经很满意了,所以该为我高兴呀。”
翁楚灵甚至分辨不清,师兄究竟是不是被药味苦傻了,以至于让她觉得,他现在的坦然似乎并不诚心。
她晃了晃脑袋,也只得点头认同师兄的话。
而那让她心生疑惑的情绪不知在何时悄悄离开,翁楚灵只当是自己看错了,师兄看开是一件好事呀。
没一会儿,周宜就要端着药去隔壁给灼华送去,翁楚灵也识趣的不再打搅。
推门进屋时,灼华还盘腿掐诀在床上打坐,闭目凝神,似乎并未发现闯进屋内的人。
周宜只是坐在桌案边无声等着。
很快,就见灼华缓缓掀开眼帘。
经过几天的休整,灼华的气色比先前好多了,只不过伤势也不都是通过脸色探看的。
“最近感觉怎么样,伤都恢复好了吗。”
周宜边起身往那边走,边轻声开口,听到问话的灼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似乎还夹带了一些不可思议。
“某人还算立了些功德,至少这法子对我来说很有用。”
损伤心脉的伤势也能在短短几天内恢复,这是灼华万万没想到的。
之前由着蜀雨兰给自己调理身体,稍微严重些的病,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的,这个法子太快了。
话说出口,又让灼华想起了灵簇,这一切都建立在灵簇的痛苦之上,她脸上的笑意有些僵住了。
周宜坐在床边,直接动手将人揽进怀里,也算是无意间打断了灼华的思绪。
其实,他是故意的。
“那不就是太好了,很快就能去妖界,然后也能完成你的愿望了吧。”
他的话语真挚无比,却听得灼华有些于心不忍,她抬头看向周宜,那人却并未低头。
于是,灼华顺势在他颌角印上一吻。
此时,周宜才笑着低下头,只是深情的看着她。
“我……”
“汤药熬好了,先去喝药吧。”
周宜似乎并不想听灼华的话,灼华确信他是故意打断自己的。
罢了,心照不宣的事情,何必再提。
灼华其实是想说一句谢谢,但谢谢跟着的往往就是懊悔,这几日她总是陷入这个死循环里,而周宜也时常在出现消极的势头时,立刻打断她的思绪。
灼华只当他是不愿面对将要到来的别离,鉴于自己也没办法应对,两人就只能是凭借着默契对此闭口不谈。
灼华仰头饮尽那碗苦药,顺势接过周宜递来的白水漱口,味蕾之上的苦味还未散尽,耳中就传来一句话。
“你喝酒也跟喝药这样豪爽吗?”
灼华知道他此话究竟是何意味,归根究底,还是在不满自己跟狼王的那场酒宴吧。
虽说周宜的心结她不可能全部都解开,但对于能够弥补的,自己还要尽尽力不是吗?
她轻声笑了笑,“要不今天我们小酌几杯?”
周宜看着那泛着光的眼神,就知道绝不止小酌几杯,她是冲着满足自己的心意去的,也可以说,她摆明了是要陪自己一醉方休。
此等良机,又如何可以错过呢?同意的话到嘴边却又婉转了一下。
“只是你的身体……”
灼华挑了挑眉,根本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别说是酒了,喝的是毒药,也毒不死我。”
周宜蹙眉有些嗔怪,让她不许这么说,但还是忍不住为将要来的酒宴雀跃。
为了这个约定,周宜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的菜,想要出去买酒时,却被灼华拦住了,她说有更好的选择。
周宜失声笑了笑。也是,凡间陈酿怎么能比得上妖族动辄上百年的佳酿呢?
就这么,灼华又从狼王那里讨来几坛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