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立刻翻篇的小插曲,却让周宜不自在了一整天,这是灼华观察到的结果。
他一整天极少跟自己搭话,甚至连眼神交流都刻意回避……虽然是灼华求之不得的事情,可周宜真这么做了,却让她心中有些失衡。
凭什么跟别人就眉开眼笑,见到自己就突然愣住了呢?
为什么和别人就是一切如常,偏偏要避开自己呢?
困惑往往伴生着气愤,两者互相交织缠了灼华一整个白天。临近傍晚时,她甚至觉得自己被气的有点头痛。
偏偏这时候,周宜告诉她,他要跟翁楚灵出门一趟。
“你们要做什么去?”她问。
周宜有些惊讶。
毕竟这不是往常灼华的做派,她向来都利落大方,也从来不关心自己去哪、要做什么的……
编织谎言,总是需要时间的。
“啊……这个……”他有些犹豫。
“不说就算了。”
灼华的语气一如平时的那般冷淡,周宜只当她是宽宏大量、不再追究到底,而后点头离开。
却未察觉,她其实是在置气。
等耳朵再也捕捉不到远行之人的动静,灼华这才抬手按住太阳穴,五官紧紧拧在一起,看样子难受极了。
不知不觉中,她甚至把下嘴唇都咬的毫无血色。直到又一阵痛觉在脑中翻涌,无意间叹息才救了将要破皮的嘴唇。
烦。
灼华呼吸不均地喘着气,几乎是没有思考,直接催动法术带自己离开了这个地方。
石台镇的两位故交本该死透了的,就连灼华自己也说不上来,她当时因为什么私心才保下了两个人。
此刻,她没有去那恢弘的大院遗迹,而是落在了某个山坳之中。
那一丛小院外火光点点,有两道身影依偎在火边,虽然已接近目力极限,可灼华还是看到了她们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罢了,不该去打搅她们的。
灼华转身离去。
“喔!稀客!”
新任的狼族首领——五王爷放下手中的毛笔,挑着眉起身。
灼华现在的表情可以说是平静,也可以说是沉寂,反正没有丝毫波澜。
“恩人造访,是有什么指教吗?”他又问,
他抬手摆了个请的手势,示意灼华就近安坐,后者却仍旧负手而立,不为所动。
半晌,来人才渐渐开口。
“狼族传承已久,想必总有美酒做储吧?”
狼王失笑,立刻点头应允:“这是自然。恩人想的话酒水管够的。”
只不过自己怎么记得,此人是滴酒不沾的呢?狼王撇了撇嘴,暂且搁置此事。
显然,这人不是来听自己规劝什么的。
酒过几巡,桌上的气氛也松泛了一些,狼王这才开口同她闲聊些什么。
“恩人此行,难不成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再不开口打断,狼王是真担心这人一杯又一杯的闷声灌酒,给她自己喝个不省人事。
“……呵,本座能遇到什么困难呢?”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那嗤笑中夹杂了些无奈。
狼王抿着嘴点头。
看来她是真的喝醉了,就连魔尊本体都给喝出来了啊!
他再度开口:“那尊主想听实话吗?”很好,自己又打断了一杯她将要送进口中的酒。
灼华凛神抬眸,冷冷地盯着他。
不言自明的压迫意味,让狼王开口前又思虑两番——说还是不说呢?
“一国之君还要吞吞吐吐?实属可笑啊。”
“……”
说,必须要说了,狼王想。
“在我看来,尊主本领通天,应该很少遇到让你受挫的事情吧?”
灼华对这种恭维嗤之以鼻,只是冷哼一声算作回应,复又抬起方才放下的酒盏。正要仰头一口闷下,就又听到了那人的另一句话。
“难不成是情路受阻,才到此排解消遣的?”
狼王承认,他这是在赌。
说出这话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全力御敌的准备……毕竟此人实力强悍,就是喝的八九分醉了,自己也不会是她的对手。
果然,撞上了灼华警惕又愠怒的眼神。
狼王觉得,自己跟悬停在半空的那盏酒一样,到底是被灼华一口闷下,还是甩手摔在地上,都是未可知的。
他后悔了,本不该问的。
那人只愣了片刻,没有过激、没有焦躁,就连动作都毫无急迫,酒盏被缓缓送到嘴边,接着又是一饮而尽。
动作间,携着一股释然。
在今晚连喝了几十杯后,这是狼王第一次看到,她因为酒的辛辣而皱紧眉头。
又或许,不是因为酒。
“……是啊,应该是因为这个吧。”
此话一出,在场吃惊的人有两个。当然,整间屋子也就只有她们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