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宜万万没想到,玩笑话竟然能听来这样的回答。他很感动,更在看到灼华眼底的真挚时,内心一片柔软。
本该是亲吻的好时机,但这一瞬间,纯净到周宜不忍做任何举动破坏。
他凑过去跟灼华额头抵着额头,将人往怀里又拥了拥,“虽然时间不多了,但还是好好睡一会儿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她太累了,憔悴到自己真的不忍心再折腾她。周宜此刻更是明白,爱真的会让人却步、让人心疼。
灼华的眼神一瞬间落寞,哪怕她低眸再快,也是被周宜捕捉到了那点异样。
追问吗?不。
周宜清楚,她想说的话会告诉自己的,自己只要默默陪着她就好。
灼华心里确实有点焦急,她希望周宜不要发现、不要提问。谎言是手到拈来的,可她不想再骗周宜了。
好在,这人仿佛读懂了她的心事一般,只是轻拍着自己的后背,低声宽慰,让自己早点入睡。
天光大亮,其实她睡不了多久了,但灼华还是闭上了双眼,暂做休息。
令她意外的是,这场本不该存在的小憩,持续了很久。最后,她其实是被饿醒的。
醒了才知道,现在已经临近中午了,甚至连周宜什么时候从自己身边消失的,灼华都没有意识到。
“我们怎么还在这里?”
灼华没头没尾地闷声问着,周宜立刻放下碗碟往这边走。
“顾慎言派人来说,这里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等一切结束了才能走。”
灼华一边起身,一边若有所思,“除了这整个道派的倾覆,应该也没别的什么大事了吧?”
周宜惊讶地问她为什么这么说,也就是这个时候,灼华才想到自己并没有跟他交代在那边的遭遇。
——也就是,锦泽留下的预示。
“其实真假都尚未可知,我只看得出,那几名道人的确有烦心的事。”
灼华无意间扫了眼周宜,对他关心这个门派也不是特别意外,只不过心中暗暗有些不爽。
“他从来不是多事的神,或许那番话不是他说的。”她又说。
周宜却豁然开朗,扶着灼华,摇头轻笑两声。
“他的确不多事,可万一他了解你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灼华皱眉。
周宜只是耸肩,并递给了她一个坦荡的眼神,几乎在明说:你懂我的意思。
灼华感觉莫名其妙。
放在功法尽在的魔尊本尊身上,她的确会毫不犹豫地毁了整个道派。可现在自己深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又怎么可能冲动行事呢?
她的确恨周宜,可大计和眼前的小恩小怨,她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出于何种目的,我才会对这整个道派动手?周宜,你也太高看我的脾气了。”
听出她的语气有些讥诮,周宜也无意过多争辩,只回答说那就好。
至于整个道派的存在与否,周宜是毫不放在眼里的,这一切与自己有何干系?他只想关注着灼华。
灼华吃着午饭,也不忘翻看手中的几张残卷,甚至为此冷落了在一旁作陪的周宜。
后者完全安静待着,时不时给灼华夹菜,却一言不发。
如果可以,周宜甚至想用那个隐身字咒将自己藏匿起来,安安静静陪在灼华身边。
他最担心的,就是灼华怀疑残卷相关。
偏偏就剩那么几页给她,还都是她能用上的,这真的太奇怪了……
灼华这边潜心钻研,丝毫没有注意身边人的异样。局势急迫,她也不得不放下对这残卷由来的厌恶,跟着心法秘书攻读。
“奇哉怪也!”她感叹。
周宜呼吸一滞,抬手蹭了蹭鼻子,才问她发现了什么。
其实,每次问话都是一次豪赌。
先前怕暴露自己与这个道派的关系,周宜才选择烧掉了绝大部分的藏本,现在是怕灼华发现有用的部分被毁掉了……那问题可就大了。
“哦,我是觉得这几页残本很奇怪。”
灼华放下纸张,接过他递来的粥碗,搅弄着汤匙才又说道:“写这个的人,行事相当严谨,不该只留下这几页残卷的呀。”
周宜先前吃过午饭了,可现在太过紧张,以至于不自觉吞咽口水。为了掩盖异常,他则是自顾自地吃起桌上的饭菜。
其实灼华不是奔着问询才那么说的,只是闲聊而已,因此,注意力很快被行为异常的周宜吸引了去。
“你又饿了?”灼华笑着问他。
周宜吃得腮帮子鼓鼓,有些愣愣地点头,“……啊,有点。”
“其实,有个事情我该告诉你的。”
“你说。”周宜内心祈祷,只要不是刚才的那个方面,其他什么都行!
“顾慎言催我尽快跟他完婚,因为他觉得道派即将倾覆,他也活不出第二世来了,所以着急的很。”
周宜紧拧眉头,不可思议地追问:“……你别告诉我,你就答应他了?”
迎来了灼华一记先发制人的白眼。
“我要是答应了他,昨晚回来还用找这个东西吗?”她反叩指节,敲了敲残卷,“不是你非要纠缠,我也不用拖到现在才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