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摇曳,在杜见微的眼中映出盈盈清晖,他听见杜方洲的话,苦笑一声,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得罪吗?
那日回去之后他左思右想,实在想不出自己何时跟这位师兄有过过节,只能归结为对方喜静,而他贸然上前,惊扰到对方看书了。
好在那天落下的几本幻境书册,他一直都随身携带着,只盼着什么时候能有机会还给对方,也好将两人之间的间隙说清楚。
没得到回应,杜方洲也不介意。
他枕着双臂往后靠坐在树上,长手长腿的,倒是显得英气逼人。可脑子里却仿佛着魔了般的,又回想起那人刚才经过时的模样。
细长的手,和雪白的腕骨。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明明瘦得厉害,整个人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一样,舞地剑却那么有力又狠辣。
啧。
·
另一边。
乌江月自然不知道,自己只不过是没搭理人就被理解成什么样子,不过即便他看见了,估计也只会嗤之以鼻。
别以为杜见微没将那日藏书阁的事情告诉大师兄他就会领情!
这次没有告状,不代表下一次不会。以乌江月的性子,他只会用更加阴暗歹毒的心思去揣测对方,觉得这人是想再找找别的更充足的证据,好将他一击毙命。
他席地而坐,刚想擦拭完手再去取吃食。哪知下一秒就有帕子递到眼前——
“乌师兄乌师兄,你的手怎么脏了?我这里有帕子,若师兄不嫌弃,不如让师弟我来帮你擦擦吧?”
“都让让,乌师兄,你坐这里冷不冷?我储物袋里带了披风!”
“乌师兄你肚子饿了吧?还是先尝尝我亲手烤的肉......”
乌江月被吵得烦不胜烦,本以为坐得远些会清净点,哪知这偏僻处似乎也没起到什么好效果,反叫那些想跟他搭话的弟子们更方便地围了过来。
明明他眼中的不耐都快化为实质了,这群人还跟看不懂脸色一样。他哪知道,那一抬眼的风情,眼瞳漆黑狭长,似描了眼线一样,偏偏唇又是红的。
像一尊细笔勾勒描绘的铜塑,点睛后眼珠子倏地一转,便流出无边鬼意。当真是失真又阴邪,骇人又诡艳。
叫人眩晕失神到了极点。
有人看得呆了,手中的东西“砰”的一声掉在地上,随后又立马惊醒,“师、师兄,喝......喝水,不不不,这水壶脏了,我重新换一个......”
乌江月嘴角抽了抽,长睫掩住眸中的嫌弃,“不用了。”
脑子约莫病得不轻。
他婉拒了那人的水,又接过另一人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然后谢绝了旁边积极推销的披风,最后垂着眼神情淡淡地看向伸到他嘴边的烤肉。
还没等他发话,那人就心头一喜,连忙挤开周围众人,激动地大声道,“师兄!乌师兄,这是我亲手烤制的乌骨兔!特意挑了最鲜嫩可口的部位,您尝尝合不合胃口?”
“你说什么?”乌江月微微挑了挑眉,唇边笑意却有些发冷,缓缓拉长语调,“乌—骨—兔——”
那边烤好的野味那么多,这人为什么偏偏递给他一串乌骨兔肉?他眼中晦涩不明,阴沉沉地盯着这人,他就姓乌,这人莫不是故意的?
盯着人看了半天,眼见人脸红得都快熟透了也没露出什么异常来,他只好暂且按下心中的狐疑,冷声拒绝道,“不用了,我还不饿。”
那人于是肉眼可见地面露失望。
不远处传来一声冷哼。
乌江月寻声望去,见周净真侧对着他们抱剑而坐,语声沉沉,“嬉嬉闹闹的成何体统!秘境之中险象环生,都给我收心敛神,切莫放松大意。”
那凛然的模样实在不怒自威,不少弟子心生胆寒,再也不敢大声喧哗,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一时间,乌江月身侧空了出来。
他支着头,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下那人,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们这位大师兄的身形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只一会儿,乌江月又无趣地收回了眼,神色冷淡起来。
这是在点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