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有点沙哑,“喝到早上六点,我爸把我带回来的。”
“不怕姜叔叔给你一阵家法?”
姜慕玟暴跳如雷道,“他才不会呢,我哥回来了,忙着进公司的事,谁都别想管我。”
范妍问,“那等会是我坐车来接你,还是你来找我?”
姜慕玟连忙拒绝,“您可别,你爸给你配的那些人,跟监视器一样,我说脏话都不敢,我来接你。”
姜慕玟都说到范毅行身上去了,就是没问两家人公司解散的事,刻意避开,跟范妍交流也没像以前一样提杨择栖。
姜慕玟换了辆奔驰GLS,停在杨家府门口。
范妍打趣,“大小姐这是要去进货了?”
姜慕玟摇了摇手里的银行卡,“上车。”
这次逛街,范妍特地跟杨择栖报备。
:今天跟姜姜逛街,没有别人。
杨择栖秒回:马上登机。
范妍心情一下起飞。
姜慕玟看她好久了,“你在傻笑什么呢?”
范妍抱着手机,“没什么。”
姜慕玟的车后座空间很足,但是这些东西包装太繁琐了,勉强才装下的。
车子开到品岷美术馆,人有点多,有些画并不算太出名,范妍来这是为了观赏一幅名叫《扒手》的作品。
美术馆内有很多名校学生的作品,其中有幅素描,是范妍在期末考试时候画的,就是一个运动员的手臂,排线如同电脑打出来的一样,皮肤纹理清晰细腻。
有人说,“基本功还挺好。”
范妍路过,心里很平静。
人有时候会把别人顺嘴夸出来的话看的特别重,且在夜里反复回想,比自卑更可怕的事,是自我感觉良好。
自我感觉良好原本是一种健康的心态,它包含自信,但成分多了,会腐蚀人的谦卑、求知欲、拼搏欲,失去对危机的感知力,失去最宝贵的纠错思想。
也就是“你飘了”这三个字的来源,最终当你发现的时候,时间已过大半,美好品质已经被磨灭。
范妍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会选择在缺点和优点中找到平衡。
姜慕玟跟着她去画展中间,绕过巨型雕塑,她眯了下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然后把范妍往后拉。
范妍顺着看过去,陈君正跟梁若理站在那幅《扒手》面前聊天。
陈君指了指那幅画,“这个是我干儿子画的。”
梁若理扎丸子头,穿着白色毛呢外套,面料上绣了两片竹叶,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岁的年纪,方圆脸,国泰民安的长相,是长辈喜欢的类型。
梁若理没有察觉两个人在后面,她说,“我听过他的大名,叫胡……什么。”
陈君说,“胡昭铭。”
“对,他可是个人物,故事可以写成小传了,前段时间我一个阿姨的儿子还在他手底下学习。”
陈君来这里不是看画的,不过凑巧走到这幅画的位置,她跟主办方认识,过几天有个书法展览要在这办,提前熟悉下场地。
两人谈笑风生,慢慢走远。
姜慕玟跟范妍在雕塑后面,两个人弄的跟贼一样。
范妍还想出去跟陈君打个招呼,看姜慕玟这如临大敌的样子,她投过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姜慕玟不愿意提起来,但还是说了,“那人是梁若理,我跟梁羡那段事后,跟他姐也闹的不愉快。”
“你们以前不是形影不离。”
姜慕玟也不瞒着,“我们这个圈子哪有什么真朋友,我跟梁若理玩,也是长辈安排的。”
范妍早习惯了,开玩笑,“那我们俩也是安排的咯。”
姜慕玟卡壳了,然后说道,“你不一样,你很真诚,我真的想跟你成为朋友。”
不得不说,范妍听到这句话是开心的,“就因为我不参与那些事情?”
姜慕玟不理她了,“哎呀,走走走,看画去。”
自己哪儿看得懂画?她就是陪范妍来的。
至于梁若理为什么会跟陈君在这里,更不在范妍操心的范畴内,估计是两个人早就认识吧。
范妍到家的时候是六点,赵姨喊着,“呦,太太回来啦。”
范妍问赵姨,“择栖没有回来过?”
“没啊,他不是去出差了吗?”
“好吧,那您忙,我上楼了。”
范妍给杨择栖打了个电话,那头还能听见陈君说话的声音。
范妍问,“你在杨家大院啊。”
杨择栖看了眼身后的梁叔跟梁若理,“嗯,不打算吃了,我早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