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冯绮南拍桌起身,看向旁边的邱淼,“邱淼,你错了吗?”
邱淼看向自己的爸爸,点了点头。
“邱淼,忘记姐姐跟你说的了?你错了吗?”
冯绮南说过,她没有错。
只是现在这样的情景,就连空气都在指责她错了。
“邱淼爸爸,您也是个成年人,不应该这么是非不分。”冯绮南的话一说出口,徐应北立刻起身往前站一站。优越的身高和年轻的体魄,迫使邱爸爸有怒不敢言,必须把冯绮南的话听完。
“为人父母这些话我相信不需要别人来教了,我只说一句。今天我们在学校抓到了威胁邱淼的那个男生,是个高中生,比邱淼大不了多少。他的母亲得知事情始末的第一句话不是责备,而是求原谅,是维护。”
“加害人尚且能得到父母的疼惜,邱淼在最受伤的时刻却要被自己最亲近的人用同样的语言暴力来侮辱。”冯绮南的嗓门不自觉提高,“邱淼爸爸,即便这样她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刻还是想要去京北找你们,找自己的爸妈!”
冯绮南从垃圾桶里捡起手表,“这张照片,我说白了,就算邱淼长想拍同类型的写真照那也是合法合规!她衣着得体,她身材发育好,她有错?如果这都是她的错,那我无话可说。您二位回京北吧,对你们来说她也不重要不是吗?”
冯绮南说得起劲,小小的个头,高高地仰着头。徐应北看向她的目光里,全是欣赏与崇拜。
最终,是邱淼妈妈的哭声打破了当下的严肃。她说,“是我不对,是我没有保护好淼淼。”
冯绮南说,“没有人做错,错的只有发信息的那个人。”
她转过头来,对着角落里的女孩一字一句用力说,“邱淼,你没错。”
-
从邱淼家离开后,徐应北送完冯诠,最后送冯绮南回农场。回程的路上三人就要比前面去时更显沉默。
晚上没来得及吃饭,冯绮南翻箱倒柜,找出两包方便面,留徐应北吃饭。雷打不动的青菜加荷包蛋。已经算是她的拿手美味。
徐应北说,“要不养一群鸡,没事加个餐呢?”
冯绮南说,“我不敢杀。”
“我可以。”徐应北扒拉两口面,“以后这种活,可以交给老冯家的女婿。”
冯绮南嘶溜一口面汤,默然扫了他一眼,没否认。
徐应北自己都震惊,见好就收,没有继续贫。
吃完饭,徐应北很自觉地洗碗,冯绮南已经开始找冰箱里的酒。是上次大家聚会没喝完的,她今天想喝酒了。
徐应北本想拦着,冯绮南一个瞪眼,扔给他一罐,“一起喝。”
“我还要开车。”
……
“哦。”冯绮南坐在院里闭上眼,静静吹风。
半晌,徐应北擦干净沾满水的手,这才恍惚反应过来,“我,可以不走?”
冯绮南没说话,伸手把另一罐酒给他开了。
徐应北在冯绮南身侧坐下,共同仰望月光。良久,旁边的人顺势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许久许久未有的触感,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把风惊扰了。
“徐应北,其实邱淼找我的时候,我察觉过事情可能不对劲,可是我没问。”冯绮南突然开口,“因为我的疏忽,让她自己承受了更久,更多……”
徐应北及时打断她自责的思绪,“你不是说,没有人做错吗?你做得已经够多了。邱淼会永远记得你这个姐姐。”
冯绮南无言,仰头又灌下几口酒。
夜里风冷,吹得冯绮南的头发飞散,打在白皙的颈上,打在男人的眼前。徐应北瞧见她手腕的发圈,伸手摘下来,置在自己手上。颀长的手指,把粉色的发圈撑开。
“别动。”他的手指穿过冯绮南的发尾,拢一拢,替她扎好一个低马尾。
触感很温柔,蹭到脖子痒痒的。
月色正是好时候,冯绮南回头,盯着他的嘴唇,轻轻送上一个吻。
她说:“徐应北,你今晚要留下来吗?”
“如果可以,我想把户口都迁过来。”
一句话逗得冯绮南笑了。她离开徐应北这么久,走了这么久,却始终放不下,忘不掉,最终还要走进他怀里。
“徐应北,你知道吗?”冯绮南戳戳他的手掌心,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黑色无牙仔。和她的是一对儿。
她轻轻放到徐应北的掌心,用力的盖了个戳。
而后,有从口袋里掏出那盒没怎么动过的草莓香烟,捏开爆珠,在鼻尖前摇摇晃晃转送着。
“徐应北,你是最狠毒的香烟,我一直在假装戒掉。如果你成为别人的所有物,属于你的烟雾又会变成我的二手烟。戒不掉,就变成有害物。”
她说,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她要吃回头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