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电话后,冯绮南有些后悔自己过来。
应该提前找个懂行的助理,最好是男性,一路陪着来既有安全感,又能提供专业知识。
夜里休息,冯绮南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带来的门阻器安置好。而后开着台灯,靠在窗前边抽烟边观察环境。
她睡的房间出门就是院子,和大姐一家人隔了一个大院子。左边是厨房,斜右侧是大门。位置安全还算安全。
但,大门下面不知何时出现一双鬼鬼祟祟的脚。
男士的运动鞋,在门口的感应灯下,一黑一暗,来回踱步。
冯绮南屏气凝神,望向大姐房间的灯。已经熄灭了,除了她无人知道门外有个不法之徒。她在窗前蹲下身,露着一双眼睛,边盯着门外的动态边打开手机准备报警。
号没拨出去,微信的语音声音弹了出来。
她把铃声设成了一首动漫的插曲,响起时先是架子鼓的鼓点,节奏感极强,吓得她手上一松。
手机落在地上,定睛看,竟然是徐应北。
“喂?”冯绮南急忙接起电话,小声问他,“什么事?”
“开门,我进不去。”熟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冯绮南抬眼看看窗外的大门口。
男人把拿手机的手往缝隙里塞了塞,摇摇晃晃打个手势。
“你怎么来了?”
站在大门外,冯绮南看着徐应北身后的车问。
“阿姨给我打电话说担心你,我才知道你一个人跑这么远。”徐应北露出夸张的表情,“大姐,你知不知道你一个女生自己多危险。”
冯绮南确实后怕,但她也不是个胆小鬼,“我工作时更偏僻的地方也去过,这有什么?”
徐应北一语道破,“那你刚才接电话压低嗓门是在怕什么?”
好吧,其实徐应北的到来让她意外收获了安心。
徐应北最清楚不过。胆小鬼冯绮南最怕在陌生地方睡觉,她要想不做噩梦安稳睡下,要适应好一阵。
房间不大,缺少打地铺的被褥,徐应北想上床上睡。
冯绮南自然不同意。
于是徐应北装可怜,“我忙了一天,又开了三个小时车过来,结果,连张软乎乎的床都无法拥有……”
“分你一半。”听不下去了,冯绮南干脆拿外套当三八线,把本就不宽敞的床一分为二。
次日天白,大姐来敲响冯绮南的房门。开门的是个男人。给大姐吓一愣,差点以为家里进了贼。
还是个俊俏的贼。
徐应北自称冯绮南的男朋友,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所以昨天连夜赶路过来陪她。
大姐一听,马上竖起大拇指,夸赞冯绮南找了个好男朋友。
这层虚假的关系让冯绮南暂时感到安心,便没否认。
因为白天还有事情赶回去处理,徐应北简单吃过早餐后,又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赶回周城。
白天,冯绮南过得充实。赶上乡亲们春种的时刻,可算是深入体验了一天草莓种植户的生活。
忙活一天,夜里冯绮南胃口大开,吃了两个大馒头。
接近休息时间时,她又听到外面车停的声音。起身看,徐应北又赶了回来。
冯绮南觉得他疯了。
“史上最长通勤,”冯绮南说,“你不累啊?”
徐应北向来会趁机要好处,“不累,你把三八线挪开我会马上恢复精神。”
于是冯绮南把位置多让给他一部分,祝他睡个好觉。
次日同样的情景再发生一次,大姐一家觉得徐应北这人神出鬼没的,十分有趣。大姐的儿子评价这是恋爱脑。徐应北听到,结结实实应下这个标签。
冯绮南打算晚上回周城,白天要联系车和时间,往回运输草莓苗。
于是徐应北先一步回去,又许诺了她不要坐车,他晚点回来接她。
“不行,”冯绮南拒绝了,“来来回回你想累死吗?”
“那就休息一晚隔天一起回。”丢下一句话,徐应北就跑了,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只是等到晚上,末班车也停运,徐应北还没有出现。
冯绮南不再等,已经决定好次日乘坐早班车回去。
谁料,这时候蒋娴开着车来了。
那辆徐应北的私家车,车内被赋予了徐应北最不喜欢的柑橘味。
上车时,冯绮南照旧落座于副驾驶,顺嘴说一句,“好大的柑橘味。”
驾驶座的人没有回应,又打开了车载音乐。
在放《请你给我好一点的情敌》
“被遗弃有被遗弃的道理,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听她的故事……”
轻缓的女声传入耳,冯绮南并没有感慨这段歌词。
这段关系的确是被遗弃了,而她不认为自己和蒋娴是情敌。
因为她不会回头,而徐应北也不会喜欢上蒋娴。
“徐应北呢?”冯绮南打破沉默,主动问起。
“原来你还关心他,”对方言语中带着讥讽,“晕倒了,现在在打吊瓶。”
连续两天,极限往返,纵使有钢铁意志,身体也跟不上了。而且,镇上琐事多,他定然也是忙晕了。
不等冯绮南自责,蒋娴又开口说话了。
“我知道徐应北讨厌柑橘味。”
冯绮南一副,“原来你知道啊”的表情看着她。
“但讨厌的味道才能长久残留在他心里。”蒋娴好像宣战了,“我们公平竞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