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化解她此刻的忧愁,即便是救颉蘅,他也可以一试。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莫要担心,我一定会助你从这里出去,这次,不是骗你。”
长黎抬起头,眼神变得坚毅:“这次,我信你。”
地牢沉静如渊,滴答的水声就像两人心弦的敲击,一下一下,将横亘其间的冰川击穿溶解,化作一条润泽的河,一往无前。
短暂而又深沉的交底,让长黎的内心安定了许多,她站起身,松了松筋骨,重新恢复了狡黠。
“虽然不知你到底是谁,但在你身上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你可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盏眼色一闪,心中震颤了一下,他用淡淡的笑意压过去:“你可不要把我想得太好,如今我们是各取所需,所以目标一致,以后就说不定了。”
长黎笑了笑:“那我静候下一次交锋的机会,但这一次,你要好好表现哦。”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长黎狐疑地回过头。
“可否暂时解开禁制,让我换一身衣裳?”
长黎的视线逐渐下沿。
盘坐在地的男子长发垂散略微凌乱,臂膀和肩上已有些布料不知所踪,胸口及腰间的衣料也有大片被撕扯成条,岌岌可危。
他脸上浮着一层薄汗,清绝秀丽的脸庞因为多番猛烈的摧折,沾了些许残痕。
尤其是经历了方才那番狠绝窒息的紧箍,此时在残碎衣料间若隐若现的白净肌肤还微微有些泛红。
原本挺立高昂的青竹韧玉,此时从上到下添了许多落魄之味,惹人垂目。
见长黎站着许久未动,盏赶紧用聊胜于无的衣料和臂膀把自己裹住:“不换也行,那你把麻袋重新套上吧,漆黑一片,也不会有碍观瞻。”
长黎无奈努努嘴,解掉了他身上的禁锢:“我去找一套你中意的。”
没等她离开,盏站起身,拉住了她。
“还有什么事?”
他手上一动,地上的白绸悠悠飘起,重新系回到她眼上。
长黎恍然一笑:“多谢。”
——
余下的几日,地牢中再也没有来人的足迹。
长黎终日待在扶丘身旁,‘热烈’商讨解救岐桑那日的行动细则。
除了惯常的商讨声,郁苍宫的观松殿时时还会传来来自地下的嘶吼和喊话,那响动声嘶力竭还带着怨恨和怒骂,就像临刑之前苦命挣扎的动物。
“你们这些虚伪狡诈的天界之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你们不如现在就杀了我,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如意!”
“来人啊,来人啊,你们怎么不敢见我,你们滥杀无辜还自称为神,是不是心虚了?”
......
扶丘听着拧了拧眉:“我们放任他在下面这样,会不会撑不到行刑那天?”
长黎言辞冷漠,满不在乎:“将死之人,话是会多些,兄长莫要担心,我在他身上设了多重结界,不到该死的时候他是不会死的。”
新一轮‘发疯’又传来:
“长黎,你好狠的心,我虽骗你,却从未害过你,你竟如此冷酷无情!”
“扶丘!扶丘!你这个鼠辈,你若是再不来见我,我就把我知道的秘密全都抖出来!”
地下的喊话还在继续。
长黎这次站起身:“兄长,他又在污蔑你了,我看我还是去给他一些教训。”
扶丘将她拦住:“算了,他也活不过几日了,我们还是以大事为先。”
而来自地下的讨伐,仍未停止。
“盏”抓着牢内的栏杆,看着面前撰写好的“发疯”语录,仍在坚持不懈地表现着。
一顿输出了一会,他望向肩上的黑羽:“主上,我们这样装疯卖傻,真的就能带着长黎神尊出去吗?”
黑羽立起来抖了抖,语气带着宽慰与欣赏:“贵在坚持,你这几日表现得比你平时当值好得多,这些串词也写得不错,看来你的天赋在此。”
不知何时,两人已互换了身体,顶着扶丘身体的乌夜啼歪了歪头。
怎么感觉不像是在夸人?
“之前你老抱怨出去凶险,那这里就先麻烦你了,我替你出去打探一番。”
说完,黑羽从他身上腾起,一瞬在眼前消失。
只余乌夜啼僵在原地,满头黑线。
......
在这里伪装做戏好像并不比外面强多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