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还是有条件。
场下又是一阵哄谈。
不过怎么算,神姬都是不亏的。
“这里是我的长生丘,若你能说到做到,我可以替星君应下你的条件。”扶丘眉头轻皱,缓缓开口。
他望向汐泽星君,眼神却不是商讨而是知会。
汐泽星君低头思索,似乎也无话可说,没有了刚才的张牙舞爪。
喧哗的外庭不过片刻变得静若寒蝉,众人全都屏气凝神看向中间。
长黎伸出手,手中的咒法应运出转速极快的火光,连带周身也被巨大的漩涡包裹。
她眼神决然坚定,双目逐渐因为巨大的拉扯呲出焰色的裂隙。
糟了,竟会如此痛。
她用尚存的意识腹诽,想从剧烈的疼痛中抽离出来,但转瞬又被更甚的痛感席卷进去。
归真目在眼中凝练成两团灼烧的莹石,眼眶间的焚烈和撕扯似乎要将她整个人焚烧殆尽。
猛烈的气劲将她袖间的衣料撕裂成了碎片散去,露出里面劲秀白皙的手臂。
可偏偏归真目似乎带有眷恋一般,迟迟不能破眶而出,吸力越大,焰光越盛,它紧紧陷在原处似落入冥府火海的恶鬼‘扭曲嘶喊’。
却只是将火烧得更旺,一轮又一轮的剧痛在长黎的目间肆虐。
血已经从眼眶中渗了出来。
“归真!”长黎在被蚀骨的痛楚吞噬前发出一声破釜沉舟的呵斥。
在目中久久焦灼的萤石似乎受到感召,随着更大运力的施展,终于一点一点从长黎的眼中剥离,渐渐浮现在众人眼前。
它盈透璀璨,周身萦绕的麟火如同一双灵动的翅膀将它悬于空中,即便是在掌管光明的神君宫中,也没有什么比它还要明亮。
猛烈的后劲让长黎险些脱力跌倒,她稳了稳脚步缓缓站直,额上鬓边的汗尚有温度,随着她起伏的喘息滴落到地上。
她闭着双眼,归真目刚从体内生生剥离,她还尚不能识物,目下的血淌在她苍白的脸上如几条冰川中的熔岩,看似冰封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短暂地休整后,她抬手轻轻一抚,归真目外的火焰渐渐熄灭,两枚灼眼的萤石也瞬间变得温润起来,她随后一推,归真目顺着她指引的方向来到了映曦神姬面前。
只见神姬还未反应过来,两枚萤石已经妥帖地进入了她的眼中,一阵红光微微闪烁了片刻,便归于平静。
映曦似乎略有所感,她偏了偏头,试探性地睁开了眼,熹微的霞光渐渐映入眼中。
她环顾四周:自在来去的流云、装点精致的外庭、身着华贵的来客,一切就像她刚被接到这里的时候一样。
只有正中间站着一个衣袖破败、面中带血的人,她看起来有些狼狈,和典仪端方严肃典雅大气的景象,格格不入。
“父君,我能看见了。”映曦惊奇地搀住汐泽星君的手。
长黎暗暗舒了一口气,随意地擦了擦嘴边的血迹,平静地转身:“既如此,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她运了运气平复一下/体力,重新伸出手准备用尚存的元气召唤落魂铃,将听雷阵解开。
“你在做什么父君......你快住手......”身后却传来映曦疑惑和慌张的质问。
“晨昏轮转,听我号令,潮起!”
只见汐泽星君一边念咒一边召唤出法器对准长黎,巨大的浪潮化作一根根锋利的冰刃向长黎刺去。
他满脸的坚决与确信,“今日她损失巨大,必将报复,我不能让她走出这里。”
“曦儿,我会让归真目永远属于你。”
长黎回身之间,密集的冰刃迎面刺来,她应声倒地,身子被冰封不得动弹,恍恍惚惚间脑中一片空白,只有耳边细细碎碎的人声。
“这可是死咒!汐泽星君是想和她同归于尽。”
“长黎神尊目前虚弱,应该解不开这咒了,一旦应咒......”
"应咒之人不得现于白昼之中,一旦被日光照拂超过1个时辰,便将陷入永久的沉睡当中,直至元神耗尽。"
“那不是死定了,总不能永生永世藏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吧,再说了,哪有那种地方?”
......
声音越来越稀疏微弱,不可抵挡的困顿像潮水一般涌来......
......
"轰!"
迷蒙中一声巨响,眼前的黑暗似乎比之前还要更深一些,紧接着是有人大喊:
“是颉蘅帝君!”
—— ——
九重天,极目宫,流云殿
“嘶!”似乎被沉梦惊扰,长黎不耐地动了动,恍惚间好像有什么东西环在她的腰间。
她伸出手去够。
好凉。
“岐桑,怎么又缠着我。”她推了推。
从前岐桑还未化形的时候总爱躲在她的榻上睡觉,她身体冰冰凉凉,还特别爱往她身上贴。
可是不对......
她似乎摸到了对方的脸,隐约间摸到他的额角处似乎有一道凸/起的疤痕,而且轮廓更为锋利硬朗些。
应该是个男人。
她翻过身去,猛然睁开眼,一张睡意正浓的俊美面庞赫然眼前。
只不过此人额角好像并没有什么疤痕,整张脸一尘不染精致秀丽,而且好像刚刚在哪见过。
“扶丘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