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禾忍住想鼓掌的动作,点点头道:“名字是一辈子的事,你先好好想,不急的,既然我们要继续装作母女,日后我便叫你囡囡吧。”
狗丫这个名字太难听了,是得多轻视她的人,才能取出来这种名字。
江禾私心对这个名字厌恶至极。
小孩咀嚼名字,傻傻摇头:“囡囡?崔念念就叫囡囡,我不想要。”
她不知道,囡囡只是对小孩亲昵称呼而已,甚至算不上是小名。
江禾心下莫名一痛,接上:“乖乖?宝宝?”
“不然……叫江溪?希望的希、晨曦的曦、我的未来我要亲手改写!”狗丫双目坚定。
而江禾头昏欲裂,默默补上一句:熹妃的熹。
江禾抬手问:“所以是哪个xi?”
江溪露齿一笑,仿佛是有了自己的名字开心过了头,耐心道:“溪水的溪。”
“好的小溪,大事敲定了,那咱们开始伟大的计划吧!”
这个小名江溪很满意,她点头跳下板凳。
江禾寻思演戏得演好,挎着包蹲下来抱住江溪,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下来到街边,寻了路上一个衣料极好的妇人,一把鼻涕一把泪道:“请问官府在哪?”
那妇人连忙指路,见她哭得不能自已好心地领路,走在路上不住打探道:“你这是出啥事啦?”
江禾又哭哭唧唧诉说:“我家是富户,就是那个有名的赵家,只是我十岁时走丢,被人拐卖,我如今才好不容易逃出来……”
“啊哟!”那妇人显然知道姓赵的富户,瞠目结舌道:“莫不是我们江州数一数二的那户?”
江州?江禾一愣,想起来这处地皆隶属于江州,立刻继续落泪道:“我也记不清了,只知道父亲名为赵明,弟弟叫赵耀。”
妇人一听顿时觉得吃到了大瓜,这名字不就是那鼎鼎有名的江州首富和其独子吗,她家也是经商的,对这些八卦的来龙去脉了解的更多。
那赵明大概十年前,确实有大动干戈找过什么人,但是也就找了月余便停歇了。
妇人不敢耽搁,县衙离得不算远,赶紧带着这可怜的母女俩奔去。
刚到县衙,狗丫偷偷拉住江禾的衣领,虚虚指了指门口的衙役,凑到耳朵处轻声道:“你得先写状纸交给他。”
递上状纸、知县审状,受理案件后才着手抓来被告升堂。
江禾等不了,她侧身对妇人道:“姐姐,麻烦你帮我看一下小溪,她很乖的。”
妇人连忙应下,接过江溪,“妹子,你放心吧,肯定帮你看好孩子。”
江禾道谢,选择了更快也更引人注意的申冤方式——敲鸣冤鼓。
她目不斜视,直直踏上阶梯,即使看守的衙役携带佩刀,她也没退后犹豫一步。
“咚、咚、咚”
平常冤情皆一纸诉状递上,击鼓者若申诉不实,便会杖八十,县中常是鸡皮蒜毛的小矛盾,自新官上任以来抓大巡逻力度,更是少有案件。
这鸣冤鼓,将近一年没被敲响。
鼓声随风送入家家户户,时间正是休憩的正午,许多人家探出头来,露出八卦的目光。
江禾手下不停,落满灰尘的鼓面,随着她用力的敲击,簌簌落尘。
县衙中出来一衙役,冷声道:“何人击鼓申冤!”
街道上已经陆续聚集了一批吃瓜群众,好心的妇人和他们分享所闻,大家皆唏嘘一声,连带看着瘦小江溪也怜爱起来。
江禾字字珠玑:“民女江禾,商户赵明长女,十岁时被诱拐至平山村,受尽虐待,请大人替民女做主!”
路人叽叽喳喳。
“啊呀平山村?据说那边好多被拐的孩子。”
“谁说不是,我亲戚便是平山村的,年节时去拜访,那地方可偏僻了,我看见好多疯傻的好孩子,估计都是跑不出来的。”
有人见识多些,知道赵明是谁,惊叹道:“这孩子父亲居然是江州第一富户?连这等人家的孩子都难保,咱们贫苦人家的孩子日后不得随便被拐走了?”
“这可不行!这拐子太猖狂了,县令大人可得好好抓抓!”
“啊哟我孙子还在家门口玩呢,我得回去看看。”
衙役堵不住悠悠众口,他出来正是应了县令的命令,来将人带上公堂的。
乍一听她说的身世,衙役愣住,他在这县衙待了十几年了,刚上任时他确实听闻过赵家匆匆找过人,这不就对上了?
他不敢耽搁,立刻道:“你随我来。”
江禾却道:“烦请大人等等,我带着我女儿一起来的。”
妇人听她这么一说,上前几步把孩子递给她,江禾再次道谢,这才随着衙役入内,上公堂。
有人叹气几声,不住可怜道:
“这怕是过得很不好吧。”
单凭这娘俩的烂布衣便能窥见一二,且孩子都出生了,有多少人自愿留下,认命地生儿育女呢?
但被拐的女子,又有几个能选得了呢?又能过得好呢?
说话者怔了怔,无奈叹息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