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的喧嚣如同退潮般散去,皇宫恢复了它往日的肃穆与静谧。陈琰以“太医院行走”的身份在宫中安顿下来,他并未急于行动,系统π告知他,贺卓的灵魂碎片就在那位年仅十四岁、刚刚失去姐姐庇护的大皇子身上。
契机很快出现。那日午后,陈琰正欲往太医院库房,却见两个小内侍搀扶着贺卓,正慢腾腾地朝清风苑方向挪动。贺卓低垂着头,一手捂着胳膊,行走间步履蹒跚,那单薄的背影在空旷的宫道上显得尤为可怜。
陈琰心中一紧,立刻跟了上去。
清风苑内,比上次来时更显冷清。引路的内侍见到陈琰,如蒙大赦,压低声音急切道:“陈医官,您快瞧瞧殿下吧,从南书房回来就这样了……”
陈琰快步走入内室,只见贺卓正侧坐在榻边,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
那张尚带稚气的脸上,泪痕未干,眼圈和鼻尖都红红的,嘴角破了一块皮,渗着血丝。他看见陈琰,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委委屈屈地唤了一声:“陈医官……” 声音微弱,带着哽咽,像一只受伤后寻求庇护的小兽。他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几道明显的青紫掐痕,以及手背上渗血的擦伤。
任何一个不知内情的人看到此情此景,都会心生怜惜,对施暴者义愤填膺。
旁边的小太监已经带着哭腔控诉起来:“是二殿下和三殿下!他们嘲笑殿下策论写得不好,下学路上故意伸脚绊倒殿下,还……还掐了殿下!”
陈琰的心确实揪紧了,但并非全然因为眼前的“惨状”。他上前,没有立刻处理伤口,而是先轻轻握住了贺卓的手腕,指尖看似无意地搭在了他的脉门上。脉象……虽有些急促,但底子平稳,远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般虚弱惊惶。
同时,系统在脑中快速提示:“宿主,他手臂和手背的伤痕是真的,但嘴角的破损很浅,更像是自己不小心咬到或摩擦所致。”
陈琰的目光与贺卓那双氤氲着水汽、看似无辜又脆弱的眼眸对上。在那片水光之后,陈琰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与其年龄不符的冷静审视,仿佛在观察他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