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一阵咕咕声,声源是从他面前的肚子发出来的。
随手拿起蒲团上的包子,咬了一口,有点馊了,无随刚想阻止,可惜还是被吃了进去,这是他前几天放过来的,肯定坏了。
沈灼艰难的吞咽了下去,浑身发怵,但还是强忍着从怀里取出被油纸包裹的饼,这是他当时离开后去买的,本来想着再去找他们的路上吃,就一直放到现在有点凉了,饼被塞进无随手中。
沈灼起身拉着他走到靠墙的位置,又过去把食物全都放在了台子上,大抵是因为无随够不到贡台才会将食物放在蒲团上,蒲团被他抱着拿了过去,坐在两人身下。
无随从未被这么温柔的对待过,而现在他渴望更多。
吃着嘴里的饼,掰了一半,“师父,你也吃。”
沈灼摆手:“我不饿,你吃吧,还在长身体呢,要多吃点,你看你再这么瘦下去可不好,我刚都已经吃了,你不用担心。”
手里的饼被攥的脆皮都掉落在地,他贪婪的吃着,手上沾满了油。
沈灼拿出刚刚包过饼的白布擦着他手上的油,说:“慢点吃。”
…
外面黑透了,要不是有庙内的烛火照亮,肯定同外面一般黑,好在蜡烛够多,他又会一些御火符咒。
沈灼却感觉不对劲,这太安静了,连个动物的叫声都没,小川他们到底去哪了,一系列问题让他睡不踏实。
于是起身出去了,他前脚刚走,后脚无随睁开了眼,黑漆漆的瞳孔亮了亮,盯着门口的背影,出神。
沈灼抬眼望去,外面太黑了,根本看不到什么,尤其是他的眼睛不好的,更什么都看不见了,屋内的蜡烛此时倒像是摆设,指尖燃烧起火焰。
惨白的月光照着大地。
草丛那边有什么东西在窜动,掀起一阵惊雀。
沈灼大着胆子一步一步往过走,庙内,无随很快看不到那熟悉的身影,拳头攥紧,指甲陷进肉里,可却没有鲜血流出来,他张开手心,只看到了两个大洞,肉块聚拢很快恢复如初。
但他刚靠近草丛,就看到有个模糊的红色影子,直接扑了过去,一把抓住,气愤的说:“是什么东西?装神弄鬼。”
等等…
质感不对啊,又摸了两把,这怎么有点像人呢,他有点被自己气笑了,不像人,难不成还像鬼啊,不过这深更半夜的哪来的什么人啊。
自己吓自己。
下方传来声音,是耳熟的。
“哥哥,你还要抓到什么时候。”
沈灼大惊,赶忙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土,陪着笑脸:“元兄,原来是你啊。”
又左右看了看,问道:“小川呢,他没和你一起来吗?”
司御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戾气似乎很重:“他不是应该跟着你吗?”
疑问过后是慌张。
沈灼:“他既没跟你又没跟我,也没在客栈里,也没在街上,那他去哪了。”
“完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早知道昨晚我就跟他睡了。”
司御没再理他,径直走向庙内。
沈灼跟了过去。
“元兄,你这一天去哪了,明天我们去找小川吧。”
“砰”,他的头撞在坚硬的后背上,疼的捂着,抬眼问:“你怎么不走了?”
司御愣在原地,直勾勾的盯着角落里坐着的小男孩,刚开始瞳孔收缩可很快又恢复如常,唇角微勾,转身,笑道:“哥哥啊,你还真是会捡小孩呢。”
沈灼懵了懵:“我见他可怜。”
司御:“可怜?”
“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你是不是都要大发慈悲的捡回来。”
“还是说你太善良了,恨不得没有人受苦。”
“嗯?”
脖子被一把掐住,血液凝固,沈灼用力拍着那青筋暴起的手腕,“你干什么,元…兄!”
疼痛感令他窒息,脸颊爆红,白绫缓缓掉下一点,露出那暗淡无光的眼眸,眼角处水珠晶莹剔透,而他此刻整个身体已经腾空。
“嗬…”
“放…放开…”
“荷…”
无随跑过来锤打司御的腿,可惜够不到,他大吼:“放开我师父,”直接一口咬在他的腿上。
司御手指松了松,扭头侧看向咬着他腿的家伙,眯起眼说了句:“师父?”
“谁准你喊他师父的。”
沈灼被猛的丢了出去,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接连不断的咳嗽:“咳…咳咳…”
“你到底怎么了。”
司御后退两步,看着自己的手,笑了,随即拎起无随,上下打量了几番,啧啧道:“你怎么这么狼狈?”
“真蠢。”
无随被骂的待在原地。
沈灼:“…”
“你这家伙是不是有病啊?骂一个小孩子干什么。”
司御:“我乐意骂,你管得着吗?”
沈灼:“…。”
这一晚,司御没在对他动手,可视线却一直落在无随身上,而手却钳住他的手腕,很紧很紧,紧到他挣脱了好几下,隐约都能瞧见红痕。
沈灼:…
真真是有病。
刚才还要掐死他,现在却?
有病…
次日一早,一束日光顺着破了洞的房顶照射进去,打在沈灼脸上,由于光线太亮,他的眼睛睁不开,伸手遮挡着光亮,扭头看向一边,旁边已然空旷。
无随同元兄皆不见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