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继续蹲着吗?揭含楚感觉眼泪都要被熏出来了,他最终还是站了起来,面带幽怨地呼吸着高处的空气,却发现自己的高处其实也就堪堪达到唐遗爱的肩胛骨而已,一点用都没有。
“小师弟,你……”唐遗爱拉住揭含楚的手臂,制止了他往外走的动作。
褚立立与唐遗爱相熟,好笑道:“唐公子且放心,揭三公子同我们大人也是老熟人了,月余前见过一面呢。”
他又对揭含楚说:“快些吧揭三公子。”
揭含楚拍了拍唐遗爱的手,又对呆愣的蔡春勉强笑了笑,宽慰到:“我和立立哥确实相识,师兄们不必担心。只是需要拜托师兄帮我在这附近找到一个穿灰色衣服的胖胖的男生,告诉他我今天晚些回家。”
唐遗爱还是有些不放心,只好拜托褚立立好好照顾揭含楚。
“唐公子这说的什么话,尹大人就算是从太学毕业了,但师承杨祐大人的事实不会改变,同样是揭三公子的师兄。唐公子放宽心吧。”
揭含楚一惊,尹奂希还有这身份?小爱师兄在博士舍的一系列话语在他脑中连成一线。
这厢魏朝端却觉得不可思议,只一个师兄弟关系就能让尹奂希亲自来太学接人吗?他自己只能通过父亲才和柱国公能说上话,要能认识尹奂希还得再拐一个弯。
虽说柱国公明面上位高权重,但如今谁人不知尹奂希才是最得宠的内臣,皇帝日日都要找见他,就差没让人直接住进未央宫了!
他还和尹奂希最器重的虎贲郎中褚立立称兄道弟,没见着“立立哥”都喊上了吗?
揭含楚和尹奂希到底是什么关系!
无人知晓魏朝端内心的咆哮,众人也和他一样惊奇,大家都知道尹博士虽身为太学博士,实则不属于五科中的任意一科,反倒自己开创学说,著有《论语》反映其思想,目前也没有公开招收学生,只每日入宫给皇帝讲习。
尹奂希毕业得早,又实在神秘;而揭含楚初来乍到,就有如此能量,他究竟是什么人?
揭含楚甚至听到有人在低声怀疑自己是尹奂希私生子,他循声看过去,发现那个方向还站着柳望。
柳望歪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揭含楚背后褚立立引至车厢外,他轻轻叩了叩木门:“大人,找到揭三公子了。”
木门从里面被推开,伸出一直苍白寡淡且骨节分明的手。
揭含楚逆光看进去,尹奂希虽端坐着,但面色憔悴。
“揭三公子进来吧。”
褚立立搬了张矮凳放在车前。
“这,”揭含楚犹豫了下,“大人,这不符合规矩,不太好吧。”
车厢里传出来的声音很闷,仍能从中听出里面人的戏谑:“三公子竟也守得了这里的规矩?真是让人意外。”
揭含楚只沉默了一瞬,便提着衣角进入车厢。
那只手抓住揭含楚猛地一拽,他重心不稳直接扑在尹奂希的大腿上。
揭含楚往后缩了两下……没缩动。
“大人……”揭含楚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尹奂希仍是抓住他不松手,另一只手悠闲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怎么,先前不是坐过一次马车吗,坐的就是我这个位置,怎么现在这么扭捏了?”
尹奂希说的是第二次灵魂互换时正好在马车上。揭含楚也想起来了,顿时汗毛倒立。
那张名单……
尹奂希却不愿意继续往下说,就这个姿势用另一只手把揭含楚摁在大腿上。他这才发现揭含楚身后那只熟悉的环首,眸中情绪汹涌。
而揭含楚的脸正对着某个不可言说的器官,挣扎得愈发厉害。
背上受着一股大力,揭含楚硬是撅着屁股一点都不想挨着尹奂希,细长的胳膊在两边支撑着。
尹奂希用剩下的那只手抚上他的手背,手腕仅用大拇指和小指就能拢住,食指中指更是灵活地探入宽大衣袖:“你多大了?”
揭含楚被摸得左手直发凉,汗毛倒立却挣扎不开,快速回了句“十三岁”希望能唤醒尹奂希对《未成年人保护法》的畏惧及时收手。
“三公子怕不止十三岁吧?”尹奂希将整个手掌都探进衣袖,像水蛇灵活地寸寸滑过小臂、手肘,摸到大臂时还捏了捏,“让我猜猜,二十岁?”
揭含楚挺着上半身,眼中光彩一览无余。
尹奂希撇了撇嘴角:“眼神没那么清澈,看来已经参加工作了啊……唔,估摸着二十五岁?”
他的手有意无意地穿过腋下,冰凉的手背刮蹭到更里面的胸口。揭含楚一激灵重重趴在尹奂希大腿上,只想躲开这只手不要让他继续摸了:“你个死变态……”
这剧情不对啊!老乡见老乡没有两眼泪汪汪就算了,好歹也是个针锋相对你死我活的走向吧,这到处乱摸趴大腿算那样啊!
揭含楚成年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不对劲!
“玛德尹奂希,你死变态,老子这具身体才十三岁,我曹你大爷的!”揭含楚破罐子破摔直接开骂,与其被这样那样,还不如得罪尹奂希直接被处死呢!
揭含楚话音刚落,就感觉到按在后背的那只手用力地抓了抓,随后哐当一声落地,竟是把他的剑给解了。他心脏怦怦跳,密闭的车厢里都充斥着混乱的心跳声。
怎么说,是要用这把剑捅死他吗?揭含楚半是害怕半是紧张地闭上眼,黑暗中一点灵光划过,第二次互换灵魂时尹奂希似乎就抽出了云思勉的配剑,邱一禾说是要杀云思勉。
揭含楚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尹奂希和云思勉并不相识,尹奂希做什么要杀他?现在想来,尹奂希根本是想“自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