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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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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遗爱看着里脚尖不远的一口浓痰,嫌弃地皱了皱眉,引来魏朝端众人一阵哄堂大笑。

要说这魏朝端,唐遗爱入京年份早,还真知晓其人。

昌宁帝崩逝,林海作乱,其父魏秋成便是协助当年的卫尉、如今的柱国公尹伯衍手下的一支卫队队长,尹家得势后也提携他做了如今的卫尉,也属于外戚一派,可谓风光无限。

据说魏朝端是由某位博士亲自点入太学,的确有狂妄的资本,唐遗爱也只能把人劝回去不好多说。

揭含楚刚入京自然不知其中关窍,踮起脚从两位师兄肩膀出探出头来:“北海魏朝端是谁?我只知道北海魏朝端不讲卫生,随地吐痰,传播秽物,肮脏至极!不如改名叫‘味超大’吧。”

终于骂出来了心情舒畅,蔡春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周围看热闹的学生也嗡嗡地议论起来。

魏朝端被落了面子,气急败坏上前一步要把揭含楚揪出来。

唐遗爱虽然不乐意硬碰硬,但也不能让魏朝端碰到揭含楚,与蔡春一道化身一堵肉墙把二人死死隔开。

揭含楚就盯着魏朝端那一脚呢:“快看!北海魏朝端的鞋底碾上了那口浓痰!可怜的浓痰失去了它原本半球形的轮廓,像一只被戳破的、饱满的虫卵。黏稠的中央部分被强行摊开、拉丝,变成一片灰白与浊黄交织的、不规则的薄膜,啧啧啧……”

听着揭含楚的实时播报,旁观的人群里发出几声干呕。魏朝端马脸通红,急忙把脚抬起来,揭含楚还不打算放过他。

“当北海魏朝端的那只脚抬起时,痰液并不会干脆地分离。它们之间会拉起无数条晶莹、粘稠的细丝,如同融化的乳液,顽强地抵抗着被扯断的命运。这些细丝微微颤抖,反射着光线,最终无力地断裂,一部分缩回鞋底,另一部分则瘫软地落回地面,完美结束了它的表演!”

“呕——”这回声音的主角来自魏朝端身后的小群体。

魏朝端转头死死盯着那个作呕的人,又回来来目眦尽裂地看着揭含楚:“你!你不就是一破落……”他想到什么,到底没把话说完。

揭含楚又冒出个头:“嗯嗯嗯,我真是对北海魏朝端的浓痰感到害怕!”

魏朝端撂下不重不痒的狠话,和揭含楚的针锋对决中再次败北,夹着痰走了。

看够了热闹,广场上的学生都各自散去。今天之后,太学怕是又要流传新的八卦,北海魏朝端和他的浓痰也会一代代传下去,得到永生。

蔡春以为那人是来找茬,没想到那人自己就是只猹,看完乐子笑个不停。

只有唐遗爱无奈地教训着揭含楚:“牙尖嘴利,日后惹上人了看你怎么办。”

揭含楚不觉得牙尖嘴利有什么不好,更何况是干法律这一行的,嘴巴不利索怎么同别人辩论呢?不过师兄也是真为自己好,他使出自己百战百胜的必杀技——上前抱着唐遗爱的手臂来回晃荡,好声好气地说:“下次不敢了。”

唐遗爱敲了敲揭含楚的脑门:“不准再有下次。”

揭含楚乖乖应了,跟着两位师兄去打饭。

斋堂的食物无功无过,揭含楚扒拉了几口就吃累了。他撑着脑袋迷迷糊糊,有些发饭晕。

“小师弟,小师弟?”蔡春有些好笑,把揭含楚推醒了,“你在哪午休?我记得你没在太学住宿吧?”

揭含楚一个激灵,醒了。他也很苦恼,明明以往自己的精力都用不完,怎么开学第一天就困顿难耐,感觉身体被掏空。

“我先去博士舍凑合眯一下吧,”揭含楚在哪睡都问题不大,“对了,博士舍里能再放些家具吗?”

这句话主要是询问唐遗爱,毕竟在场三人里也只有小爱师兄有话语权。

小爱师兄淡淡地表示只要别把博士舍占满了就行。

云思勉掐着时间赶到太学,唐遗爱和蔡春正好把揭含楚送出门。虽然揭含楚觉得可以自己走,但两位师兄担心北海魏朝端又来使绊子,干脆就把人送出太学。

“云兄!”揭含楚挎着剑当啷当啷地跑过去,“这是唐师兄,蔡师兄。”

蔡春和云思勉在太常寺打过照面,知道他是揭含楚哥哥。揭含楚只额外介绍了唐遗爱。

唐遗爱犹豫了一下,觉得家校之间还是应该加强联系,便把今天魏朝端的事板板正正地告诉了云思勉。

“多谢唐兄告知,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云思勉一瞬间懂了那伤口的来历,转头却在揭含楚脸上看见了狡黠的神光。

云思勉:?感觉有点不妙。

“你什么时候走?”揭含楚拷问。

云思勉不乐意:“我还说要找机会帮你把那姓魏的给料理了呢,这就赶我走了?”

揭含楚缓缓勾起嘴角:“机会就在眼前。”这姓魏的自己找打,就别怪他找外挂了。

“不过现在先陪我去买个躺椅,我们再回去找一禾哥拿点东西。”

月黑雁飞高,适合干坏事。好容易等到晚上,云思勉夹着揭含楚翻入太学,直奔斋舍。

斋舍按学年和科目分配,一间八人。魏朝端行事乖张,还特喜欢报上自己的名号。全太学的人都知道他是《诗》科严文鹤博士手下的学生。

可怜严博士淡雅一生,年过半百还要管束一个魔童。

魏朝端身为京官子弟,不比揭含楚外宿还得租房,回卫尉府住也就多走两段路而已。不过魏公子俨然一副“好容易离开了家绝对不回去”的态度,住太学斋舍虽然条件远不如家里,但贵在自由无约束,夜里翻墙出去又是一段际遇。

这倒给揭含楚和云思勉二人行了方便。

云思勉从窗子翻入,揭含楚趁着月色认出了魏朝端,比了个手势。云思勉把浸泡了百年草乌浓缩液的麻布套在魏朝端头上,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在睡梦中就被麻痹了。

云思勉扛着直挺挺的魏朝端翻出窗,把他扒得干干净净只留了一条亵裤,剩下的衣服团成团递给还在斋舍里的揭含楚。

揭含楚轻手轻脚地把那堆衣服放回空床。

第二天清晨,魏朝端才被白日歇业的女乐娼头发现,娼头还以为是从自己这儿走出去的恩客,怕耽误生意压着人不肯报官。

这边揭含楚也是起了个大早,到宣平门送别云思勉。揭含楚本想效仿前人折一支柳,但清秋萧条柳难寻。

“我就说该直接把人蒙着头打一顿,你还能再多睡会。”云思勉看着揭含楚怏怏的脸色,遗憾没有让魏朝端伤筋动骨,如此好歹也能有十天半个月没法招惹揭含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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