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诩宸轻嗅着秦封身上的皂香，低声道：“困了就睡吧，我去外面的浴室洗漱一下。”

卧室里陷入一片黑暗。为了不打扰秦封休息，孟诩宸没有用主卧的浴室。

原本应该就此陷入睡眠的秦封却睁着眼，黑暗中眸光清明，毫无倦意。

片刻后，卧室的门打开。秦封再回来时，床头柜上的台灯亮起，旁边多了一个药瓶。

孟诩宸在浴室待的时间有点久，回来的时候，秦封已经睡着了。

他出去之前把灯关了，因此回来发现台灯亮着，自然也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药瓶。

活血化瘀的药油，几个月前他也用过，那次是在父母那里受了罚，跪伤了膝盖，回来后被秦封发现了。

即便受罚的原因和秦封脱不开干系。但秦封就是有这样的能力，随口说的话，做的事，就让人很难去埋怨他。

孟诩宸拿起那个药瓶。

少有人能心无芥蒂地展开一段背德的关系。孟诩宸真的不介意秦封配偶栏上写的那个名字吗？

不是的。因此一开始，孟诩宸的潜意识会告诉他，他对秦封不是爱。没有爱，就不用在意，也不会痛苦。

可惜，情感会冲破人的自我保护机制。

“你最会骗人了。”孟诩宸放下药瓶，看着秦封熟睡的面容。

他抬手，轻轻掖了掖秦封的被角，声音很轻：“骗我也好，至少我值得你骗。”

“给点奖励可以吗？”孟诩宸问。

熟睡中的人无法回答他，他便自己低下头：“我不逼你，也不问你。你想要的我都可以帮你，看在我这么体贴份上，给点奖励吧。”

“爱我，可以吗？”

没有体会爱的人是很难去爱别人的。同理，真正爱上一个人后，才会知道对方爱不爱自己。

善于观察是孟诩宸的优势，可观察得太仔细也会让自己痛苦。

孟诩宸观察了秦封很久。

爱不讲逻辑。

秦封，他太理性了。

关上灯，孟诩宸钻进温暖柔软、带有秦封气息的被窝，小心地环住秦封的腰。

也不对。秦封也失控过。

在让孟诩宸以为他爱他的时候。

心里装的事情太多，孟诩宸睡不着，便睁着眼躺在秦封身边。

黑暗中一片寂静，他能清晰地听到秦封的呼吸声。他听见秦封的呼吸从平缓沉稳，渐渐变得有些急促。

做噩梦了吗？

秦封在梦中呓语：“诩……”

听见秦封叫自己，孟诩宸低声安抚道：“我在，秦封。”

他没敢直接叫醒秦封，小心地贴着秦封，手臂环抱住秦封。

“梦见我什么了，这么着急。”孟诩宸唇角弯起，这突如其来的插曲让那些困于心底的杂乱事物渐渐散去，他也生出了几分困意。

“没事的，我在。”他轻声哄。

秦封的呼吸逐渐平缓，在睡梦中，往热源靠了靠，喃喃呓语：“xu……”

孟诩宸又凑近了些，应声：“嗯。”

他脸上带着笑意，手抚在秦封的肩上，温柔地轻拍。

随着一声比之前两次更平静清晰的呓语，孟诩宸面上的表情凝滞。

他僵在原地，试图从那张沉睡的脸上看出半点清醒的痕迹，否则怎么解释秦封为什么突然叫出那个名字。

“绪哥……”

孟诩宸眼底晦暗不明，喉结滚了滚，不死心地问：“你在叫谁？”

睡梦中的人给不了他答案。

秦封从来不会给他确切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