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礼?您还真敢开口。我给她金山银山我都乐意,关你屁事?你不就是想把她卖了换赌本吗?告诉你,门都没有。她现在是我老婆,我疼都来不及,轮得到你在这儿吆五喝六地估价?”
林卫国的脸色由青紫转为红温,什么理智统统都丢到一边了,她不给自己钱,他哪里来钱还赌债,回村子里还不得被欠钱的揍死,“你现在能耐了是吧?看我不打死你……”
这一次,林盼楠没再呆立原地。她敏捷地侧身躲开,甚至把陈闻往旁边推了推。那双曾经盛满恐惧的眼睛里仿佛燃起火焰,把什么畏惧都烧个精光。
“从今天开始,你的拳头一下也别想再落到我的身上。”
林卫国被她的反抗彻底激怒,狂吼着扑上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下一秒,“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回荡在楼梯间。林盼楠用了十成力,抽得林卫国脑袋一偏,耳朵嗡嗡作响。
他呆住了,难以置信地捂着脸。那个从小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女儿,居然敢打他?他作为男人的自尊绝对不允许女人骑到他脑袋上来来,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他女儿。
“贱人!”羞怒交加,他像头发狂的野兽抡起拳头,却被陈闻轻而易举地反拧住双臂,死死按在墙上。力量悬殊,他徒劳地挣扎两下,很快泄了气,只剩粗重的喘息。
典型的欺软怕硬。
林卫国赤红着眼,往地上啐了口带血丝的唾沫,阴狠地盯着林盼楠:“行,你翅膀硬了。就是不知道你那个妈,有没有你这么好的本事!”
很明晃晃的威胁,林盼楠紧攥的拳头紧了又松,妈还在南湾村,他在自己这里讨不到好处,回去肯定会拿王爱娣出气。
半晌,她妥协般叹了口气,“我还欠家里五万三,我现在辞职了身上没有钱,我跟我朋友先借一万,我会转给我妈,你拿回去,如果你打了她,这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了。”
还要还四万三,其实她身上是有钱的,上个项目的奖金结了,发了两万多,等自己在这边把生活弄得好一点,她就把她妈接过来,给她妈单独租个小房子也行,她一定会在北城买到属于自己的房子的。
林卫国听到有钱,手也不疼了,气也不生了,也不纠结林盼楠打不打他巴掌了,两眼一弯就笑出来了,反倒这时候有点“慈父”的样子了。
陈闻冷笑一声,“一家人?”按住林盼楠要掏手机的手,自己拿出钱包,抽出一张卡,却不是递给林卫国,而是晃了晃:“钱,我有。但今天这钱,卡里有十万,拿了钱滚,再敢骚扰她,你怎么拿走的这一把钱,我有的是办法把钱拿回来。”
他眼神冷下来:“这是给你买张车票,立刻滚回南湾的钱。顺便告诉你,你敢动阿姨一下,我立马就敢带盼楠回去接人。你不是好面子吗?到时候要是整个村子都知道,老婆女儿都被接到北城过好日子,就留你一个人在南湾,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跟您打麻将呢?”
他顿了顿,语气极尽讽刺:“还有,别一口一个‘赔钱货’。真论赔钱,谁比得上您啊?赔光了家底,丢光了脸面,现在连当爹的本分都赔进去了,就剩下一身赌债的本事。我看你才是最大的‘赔钱货’,还是纯的。”
林卫国自动忽略陈闻别的话,只抓住了关键词,十万块,脸上又堆砌起殷切的笑,“行。”
陈闻不再看他,揽住林盼楠微微发抖的肩膀,声音低缓下来:“我们走。”
走出楼梯间,穿过那些或好奇或同情或尴尬的视线,直到进了电梯,金属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那个令林盼楠窒息的世界。
电梯安静下行。
林盼楠紧绷的背脊慢慢松弛,这才感到掌心火辣辣地疼,是刚才那一巴掌反震的。
忽然肩上的手臂收紧,她被带入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陈闻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抱着她。
林盼楠把头埋进他怀里,什么也没说。
电梯“叮”到达一楼。
陈闻松开她,牵住她的手,温热干燥的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走吧,我们回家。”
外面阳光有点刺眼,林盼楠眯了眯眼,回握住他的手。
家。这个词,第一次有了确切、温暖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