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石离九的脖颈泛起一层薄薄的绯红色,一路烧至耳尖。
大白鹅觑她一眼,一拍脑门,“险些忘了……你与那臭小子不是道侣吗?这等私密事有你出马岂不正好,还来折磨我这个老不死的作甚?”
“谁同他是道侣?”石离九仿佛被踩中了尾巴一般,冲着大白鹅横眉瞪眼,“下界时,我们俩不过是对外宣称道侣,以此瞒天过海。实际上,我同他不过是……”
上下级干系?不对,阳翊早已将她驱逐出城主府了,她已不在他身边侍疾,算哪门子上下级。
主仆干系?呸呸呸,又未签订生死契,他们之间怎称得上是主仆?
师姑侄干系?更是荒谬,他们不过是借了洛英和白斐的躯壳暂寄神魂,如今神魂归位,她还有什么脸面去攀扯别人的因果?
思忖了片刻,她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定义这段关系,嗫嚅半天,索性恼羞成怒传音道:“罢了,罢了,不用你管了!待离开此地,我定会想法子将他唤醒。”
大白鹅被她这一瞪,不知怎么的竟有些心虚起来,缩了缩脖子,小声传音回道:“凶什么凶嘛!不说便不说。”
他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绿豆小眼滴溜溜一转,反手凭空摸出一枚小巧的玉简,不由分说地塞进石离九怀里,“喏,我这有一卷当年在外游历偶然所得的‘双修之法’,暂且借你,莫给我弄丢了。”
石离九怔怔地看着怀里的玉简,心底竟没来由地泛起一丝愧疚,方才对大白鹅说话的口气,似乎确实冲了些……
她将玉简妥帖地收入药囊,转手又摸出几枚澄莹的丹瓶与一堆璀璨的晶石,一股脑塞回大白鹅怀中,“这些丹药和晶石给你,算是我先替他偿还一部分了。”
大白鹅斜眼瞥向怀里的物件,面上虽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可眼底快要溢出来的欣喜却怎么也藏不住。
石离九无奈摇摇头。
与此同时,深渊中央墨玉台上一道婀娜身影突现,娇媚入骨的嗓音顺着虚空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各位贵客,还请尽快落座,本场拍卖会马上要开始了。”
原本还在观摩青铜兽首的巫晓晓闻言,眼睛一亮,立刻冲到包房边缘,一把挤开大白鹅,整个人几乎贴在了透明结界上。
“哇,老鹅快看!”
她猛地转身,拽住大白鹅的臂膀将他拖到身边,兴奋地指着结界外嚷嚷:“这世间居然还有同阿九一般貌美的女子!实在罕见!”
大白鹅被她推搡得发髻歪斜,不耐烦地朝外瞥了一眼,“大惊小怪什么?那女子是风雨楼的掌柜燕娘,你没见过她?”
巫晓晓头摇得如拨浪鼓,“我在城中只顾着四处寻人打架,哪有闲工夫去那劳什子风雨楼。若早知那里有这般美若天仙的人物,我肯定天天去光顾。”
说罢,她还意犹未尽地砸了咂嘴。
大白鹅被她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气得直翻白眼,“收起你那点出息!燕娘可是出了名的‘笑面虎’,一身媚术出神入化,你若敢盯着她的眼睛超过三息,保准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巫晓晓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将脸贴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怼到结界上,她盯着那道摇曳生姿的身影,啧啧称奇,“老鹅,你这就外行了。那女人的媚术虽强,却只浮于皮相。若换作阿九,只需一个眼神,便能让人心甘情愿把命交出去。不过嘛……这女人的身段确实不错,若是拉出去打一场,不知能接下我几招。”
大白鹅往后一缩,巴不得离这个疯女人越远越好。
两人的声音还在包房里回荡,下方墨玉台上的燕娘已经轻轻抬起了一手。
“诸位贵客,本场拍卖会,正式开始。”
随着她右臂一划,墨玉台上的光辉骤然暗下,一束柔和的白光精准笼罩在墨玉台中央。
她微微侧首,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本场第一件拍品,乃一株刚出土的‘百年血灵芝’,年份虽不足千年,却是炼制血灵归元丹不可或缺的主药。起拍价——五十上品晶石!”
话音方落,包房内还在斗嘴的两人瞬间安静下来。
酒疯子依旧在闭目养神,只是腰间那微微颤动的酒葫芦暴露了他此刻并未完全沉睡。
巫晓晓重新环抱双臂,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墨玉台上古镜透出的虚影,似在斟酌这株灵芝是否值得出手。
石离九靠在软榻边,指尖隔着衣料轻轻摩挲着腕上的“手环”,思绪却早已飘远。
神魂双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