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含笑的声音透过血雾刺入祝商序的耳朵：“我相信给人皇同样的时间，他能比我想得更周到。我还是靠赌，相信若是人皇，这一战会比我更缜密百倍。”

“所以我绝不能给妖界留下这样恐怖的隐患，见谅了，烛九阴。”

祝商序喉咙里滚出无数震怒的低吼，亢龙锏冲妖皇刚刚发出声音的地方砸去——果不其然，还是一片雾气。

烛九阴知道这次不动根基是没法脱身了，他下意识朝铭榕所在的地方看去——值得吗？

晦暗的阴影始终盘旋在人皇和先天神兽之首中间。

冷静下来，祝商序吐出一口浊气，且不论妖皇有没有杀人皇的能力，她绝对是有杀人皇的心的，烛九阴毫不怀疑若是此时给她这个能力，他和人皇早就人头落地，尸沉血海了。

琉歌究竟想不想杀铭榕，他不确定；琉歌究竟能不能杀铭榕，他不敢赌。

他只知道，此时他若收手后退，毫无疑问，铭榕的处境将完全不可阻拦的滑向最低谷！

罢了，就当是……

祝商序闭上眼，忽然间，盘旋在虚空中无止无休呼号的罡风静了。

就当是还你这几千年为我酿的酒。

——永夜！

在人族的传说里，烛九阴掌管着日月和白天黑夜。其睁眼为白天，闭眼则黑沉夜幕降临。

黑夜里，烛九阴一双流光的竖瞳猛然睁开！

在哪里？

黑夜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那些会在日光下迷惑人心，遮蔽视野的东西，在烛九阴的永夜里全都无所遁形。

越过层叠的血雾和凤凰的羽翼，烛九阴眨眼间便锁定了自己要杀的人在哪里——

突然间，一抹雪亮的赤金烈色刺入他的视线。

祝商序愕然垂首，之间弥随音一言不发，一双白金色的眼瞳却雪亮惊人：“我说，大哥，我们还没分出胜负呢。”

生死的光辉再次刺穿永夜的漆黑，弥随音手里的涅槃之火却渐渐微弱了下去。

因左肩骨伤势提取出来的凤凰本源之力已经不多了，即将消耗殆尽。

祝商序冷眼看着凤凰，毕竟除了他，所有人都还受永夜所控：“让开，弥随音，真想逼我杀了你吗？”

凤凰漠然抬眼和他撞上视线，忽然微笑起来。

烛九阴心里陡然升起浓浓不详的预感！

“大哥，不行。你想杀琉歌，我真的忍不住不杀你。”

只见话音未落，弥随音双指并拢向下一甩，指尖夹着的赤红凤羽顿时变成羽毛状锋利小刀，顶着祝商序震撼的目光，他直接反手将小刀插进心口，一挑一绞，勾出一串心头血——

心头血中蕴含的凤凰本源之力迎风暴涨，原本摇摇欲坠的涅槃之火刹那间熊熊燃烧起来！

“你疯了，上赶着要涅槃？万一控制不住涅槃之力，你今日就要在这里身陨了！”祝商序倒吸一口凉气，五界里还没有出过权柄涉及生死的神明，除了冥主兰因，生死在所有人眼里，都还是无从参透的神秘领域。

祝商序不得不向后暴退躲开弥随音身上漫溢开的熊熊烈火，震怒到：“凤凰涅槃便是前尘往事尽如烟散去，记忆，修为全都荡然无存，上一次有妖皇舍命跟进幻境里强行用因果锚点了你的记忆，你才能带着记忆重新醒来，这一次你又该如何？还指望妖皇的因果权柄吗？你看她愿不愿意为了你放出人皇？”

谁曾想，听闻此言，弥随音原本因剧痛收敛的笑意蓦然扩大，他笑眯着眼，抬起头，烛九阴极好的视力使得他清晰的看到了凤凰额头上缓缓浮现的，和琉歌完全相同的神纹——

“同心结……”

烛九阴一瞬间震惊太过，唇舌手脚都发木：“神族的同心结？”

同心结，神族向天道请契，请天道见证，愿与眼前人共享力量、权柄和一切。

这枚同心结，刑微雨请过，梅若君请过，轩辕问情请过。

前两位之后用处不明，给谁了也未知，但问情的同心结所有人都知道给了妖后亦清，因此同心结也被人妖两界成为神主婚契，得到了同心结的人，就是比神使更接近神主的人，或者是，就是世俗意义上的“道侣”。

现在，同心结出现在了弥随音身上。

是谁去请的根本没有疑问，一眼可知。

凤凰将属于自己的一半凤凰神骨已经给了琉歌，琉歌则向天道请婚契降下了同心结。

——死生契阔，荣辱与共，两人的灵魂早已交织，再不能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