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周皇后阿史那心昨儿个夜里根本没睡,自打今晨起身后,也是没有片刻的歇息,但却不觉疲乏。又或是因为知晓自己此刻正深陷于阴诡之地,古扎尔不在自己的身边,宇文邕亦不在自己的身边,整个人根本无法松懈下来吧。但无法真正放松戒备是一回事,不愿面对襄阳长公主又是一回事了,既然她给了自己台阶下,自己又何必自找不痛快呢?“长公主实在是有心人,就照长公主说的办吧。”
听了这话,襄阳长公主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也不过放松太多。毕竟眼前这位皇后可是与活祖宗无异的,一个弄不好,自己可就要大祸临头了。“既是如此的话,襄阳这便命人传膳,娘娘也不要移步它处了,就在这儿稍作等待便是。”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并无异议,只是微微颔首,也不再与襄阳长公主闲聊,而是走到内里床边,先倚靠着歇息了。自己也不是什么讲究人,或许还是襄阳长公主她们眼中的野丫头呢,在寝卧中用膳又有何妨?在宫里的时候,自己便这么做过。窦穆养在自己的宫里,又与襄阳长公主是亲生母女,自己当然也不会傻到觉得襄阳长公主会对此一无所知了。既然如此的话,又何必装模做样呢?况且她知道宇文邕也会来,定然不会准备味重的吃食,再者说,就是真有味重的东西,她也一定有法子散味的,根本用不着自己瞎操心。
襄阳长公主倒是很想多与阿史那皇后亲近的,不过瞧她这副懒洋洋的模样,也知自己此时不便打扰了。也罢,她既累了,便由着她先歇息歇息吧。反正今儿个她也不打算走,之后她还用得着自己,不愁没有机会亲近她。这么想着,更不愿打扰她,而是立时轻手轻脚的退出屋外去了。
北周皇后阿史那心原本就不是真的生了睡意,只是不愿应付襄阳长公主罢了,这会儿她走了,当然也就重新睁开眼睛了。她倒是暂时没有留人“侍候”自己,但为防万一,自己还是谨慎为上,也别到处走动了,就先用眼睛再细细看看目之所及之处吧。
襄阳长公主离了阿史那皇后的临时住处,才又想起自己的女儿与皇四子。穆儿回来倒也罢了,皇四子竟也跟来了。是穆儿的意思吗?阿史那皇后又为何会答应呢?自己得赶紧去寻穆儿,好向她问个清楚明白。
窦穆自回家以后,虽未能与母亲说上什么话,到底也是与爹爹和兄弟说上话了。只是大家也都还顾及着乾仕表弟,真正的体己话也是说不出口的。大家就这么故作客气的互叙寒温,直到母亲突然独自过来了。“母亲,皇后舅母呢?”
这是个很好的开头。襄阳长公主在心里默默的说了一句,紧接着,才笑着接话道,“你跟阿史那皇后也真是有缘,她正找你呢。”说完这句,又转头去看其他人,“是女子的事情,你们就不要多问了。刚刚好,你们男的一处说话,我们女的一处说话,也都不是外人,不必瞎客气。”
窦穆很是早慧,立时心领神会母亲的意思了,而后又不放心的望向乾仕表弟,笑着安抚他道,“表弟,母亲说得对,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就拿这儿当自己的家,千万别拘着。有什么就说什么,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皇四子宇文允虽是皇子,但母妃在世时,便常常教导自己对待贵人们要乖顺有礼。姑母是皇祖母的亲生女儿,是父皇的同胞姐妹,表姐也深受父皇的喜爱,自己当然也要礼敬着她们了。“我知道了,表姐快随姑母去吧,别让母后久等了。”
襄阳长公主很是满意皇四子的态度,这孩子倒是个会做人的。“乾仕可真是个乖孩子!你的表姐说的是,我们是一家人,你可千万别跟你的姑父、表兄见外。我与你的表姐去去就来,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皇四子宇文允并不是傻子,母后要与姑母、表姐单独说话,姑母与表姐自要由着母后的意思来,去去就回,不过只是场面话罢了。但回不回的,也不重要了,自己原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在哪儿都要看人眼色过活的。“嗯,我知道了。”
襄阳长公主虽对皇四子满意,但还是急着与女儿单独说话的,便也没再继续与侄儿客套下去,只领着女儿离开了。自己是不担心皇四子事后会去追根究底的,也不担心阿史那皇后会多问什么,这里又是自己的府第,当然也不怕有人告密了,直接就将女儿带回了自己的住处,而后直言不讳道,“你和皇四子怎会跟着阿史那皇后出来?”
事关重大,窦穆也顾不得自身感受了,“母亲,不是女儿自己要跟来的,而是阿史那皇后的意思!女儿一直都想着法子讨好阿史那皇后,可怎么也得不到她的欢心。上次的事情,母亲也是知道的,女儿觉得阿史那皇后还是想赶女儿出宫。至于乾仕表弟,倒是女儿央求阿史那皇后,将他一并带出来的。女儿是怕女儿单独出来,便再也回不去宫里了。有了乾仕表弟同行,多少也有了些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