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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至高无上的神啊，你就不能救救我们吗！”
“你是天上的神仙！你一定有办法救我们！一定能救救平景！”
... ...
“他的血！他的肉！”
“吃了他！吃了他我们就不会饿了！”
“求求你救救我们！我们不想死！”
“我们不想死！”
“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
... ...
是谁在说话？
像是身上的骨头都被打断了，内脏也全数破裂了般，林启元痛得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刺目的光从上洒下来，可他眼前却模糊一片，像是被蒙了一层血红的布。他动了动手指，传来的却是钻心的痛楚。喉咙传来阵阵痒意，他每咳一声都能牵扯到全身的伤，喉咙也涌上了一股腥甜。
周围好吵，好杂乱，好多人在说话。他们在尖叫，在嘶吼，在哭泣。他们口中的神是谁？又在为谁哭泣？
“杀了他！杀了他！”
“吃了他我们就不饿了！”
“吃了他就可以救回平景！救了我们！”
“杀了他！”
“吃了他！”
杀了谁？又要吃了谁？
林启元头痛欲裂，脑子里更是乱作一团，耳边也出现了阵阵耳鸣。他拼命想看清周围发生的一切，但鲜血早已糊满了他的双眼。几番想要起身，疼痛无力的双手却一次次支撑不住地摊到在地。
“...启元，启元。”
是谁在喊他？
“...快跑。”
“启元。”
声音像是从远处传来，虚无缥缈的，没有任何实质。有人在他耳边低喃，又好像是叹息。
这声音...
林启元吃力地眨了眨双眼，眼前的画面也逐渐变得清晰。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圈圈一层层围着他的人，他们脸上的表情狰狞又可怕。身上脏乱不堪，双眼通红，圆睁欲裂，就好像是一只只，索命的鬼。
林启元看着他们，混沌的大脑并不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是哪、发生了什么。直到那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才堪堪拉回他的神志。
“启元...快跑。”
“...离开这里。”
声音再次出现在耳伴，林启元转动眼睛四处看着，却发现他的身边并没有人。一双脚出现在他的视线，他感觉自己的神经像是被敲打了下，才缓缓将视线向上移去。在看到那张无比熟悉的面孔时，林启元愣住了，被人定住了似的，一动不动。
他被人绑在台上，绳索一圈又一圈地缠住他的身体，裸露的皮肤勒出了一道又一道血痕。头发被鲜血粘在了他的脸上，他的神情就好似他的肤色一般苍白冷淡。他低垂着头，一言不发，沉默地看着那些想置他于死地镇民，悲切又怜悯。
他们是想...杀了谁？
在看到他的那一刹那，林启元心脏倏地停了一瞬。他想，他应该要上去解开他身上的绳索，应该去推开那些撕扯着他衣服的人。但他身上像是压了一座山，他怎么也站不起来，怎么也动弹不了。耳边嘈杂的声响逐渐消散，一道尖锐的声音猛然在他脑海炸开。他耳鸣了。
那人察觉到他的视线，缓缓地抬起头来，一双漂亮却无神的眼睛直直向他看来。他的目光很平淡，没有怨恨，没有痛苦，更没有悲切。只有深厚的怜悯，像深海一样，将他包裹淹没。
林启元怔怔地望着他，突然感觉自己喘不上气了。
镇民一拥而上，他们拿出了刀，一刀一刀地划在他的身上，鲜血似雨般落了下来，散落了一地，洒在林启元脸上。这场血像是一场久违的雨，落在了平景，落在了所有人的身上。
脸上传来的温热让林启元零散的思绪愈渐飘远，他看着那人冷淡的脸上依旧不带丝毫痛苦的神情，他甚至在想为什么一个人能够忍受这种痛苦，为什么一个人的鲜血能像这样流之不尽，就好像他真的是他们口中的神灵，真的能拯救这岌岌可危的平景。
林启元怔愣地同那人对视着，喃喃出声：“宜春...”
这个名字像是一根刺，扎进他的心脏，牵动了他的五脏六腑，痛得让他难以呼吸。他终于缓过神来，疯了般大声嘶喊着：“宜春！宜春！”
可在这一场属于平景镇民的狂欢之中，林启元的声音显得是如此的微小，若不可闻。没有人愿意搭理他，甚至没有人听到他说的话。
刀在宜春的身上落下，他们一刀刀切去他身上的血肉，舔舐着他的骨头。他们急不可耐、争先恐后，像是许久没有吃过如此般的美味佳肴。得到了的人痴笑狂欢，样子疯魔。被围在外的人拼命向内层挤去，就算将自己的同伴踩在脚下也不为过。惨叫声四起彼伏，地上血肉模糊的，早已分不清究竟是谁的。没有人在意，也没有人会停下来。
“他是人啊！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林启元嘶声喊着，声音像浸了鲜血般，“他不是神！他是一个人啊！”
没有人会在意。
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支撑起林启元，此刻的他忘记了身上的一切疼痛，疯了般想宜春的方向扑去。
“宜春！”
轰隆声在不远处的天边响起，被所有平景人期望的大雨终于落下。可林启元分不清这究竟是天上下的雨，还是宜春身上流淌的血液。而镇民欣喜欢悦，手舞足蹈，但依旧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他是神——”
“他是神！”
“他救了我们！他带来的大雨！”
“吃了他！吃了他！”
“吃了他！平景就能活过来了！吃了他！”
“吃了他！”
“不——”
林启元声嘶力竭。他尖叫、哭喊、挣扎，他企图推开涌上来的镇民，可他的力量对他那些早已魔怔的镇民而言就像是蜉蝣撼树。
这场狂欢不知道持续了多长时间，从始至终宜春没有做出任何挣扎。他低垂着目光，如玩偶般被撕裂践踏。也就在林启元竭尽全力抓到他衣摆的时候，他才回神了般眨了眨眼。视线落在了他的脸上，干裂出血的嘴唇微动，却是说着：“启元...”
“放手吧。”
倾盆的雨落下，雷电在林启元的头顶炸开，一道又一道。他跪在地上，身前紧紧抱着一物。伏低着身体，双手没有痛觉一般在地上挖着，宜春...宜春...他呢喃着。
镇民不知何时已经没了身影，地上的残肢血肉合着雨水淌了一地，早已分不清是谁的了。林启元挖着地上的碎肉，不知疲惫地往身前揽，机械不知疲倦地重复着这一个动作。
下一刻他怀里的东西随着他的动作滚了出来，对上那紧闭双眼，林启元再也绷不住地大声哭喊着：“宜春——”
“啊——”
林启元猛然惊醒，在醒来的那一刹那，他竟喘不上气来。每吸一口气，都能感觉到心脏和肋骨传来的疼痛。风扇在一旁呼呼吹着，盛夏的夜里他却感受到了寒冬般的冷意。汗水凝成珠落在了他的手背上，他的手像受到什么刺激般猛地颤抖了下。
耳边依旧充斥着尖叫声与哭喊声，落在身上的血雨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皮肤上。林启元怔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许久都没有动作。直到有人猛地拍响他的房门，他堪堪回神，呆愣地抬起头来。
卓文榕和明舒阳正站在门外，见他脸色惨白，不由问道：“你没事吧？刚刚听你一直在哭喊。”
林启元仿佛还没从那场梦中回过神来，神色仍旧有些恍惚。
“我得去找他。”
他突然说了句。
“我得去找他问清楚。”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他推开二人就往门口走去。
“不是...”明舒阳摸不着头脑，“找谁啊？”
还没得到答案，林启元已经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风雨大作、雷电交加，还有数不清的暴走人，现在出去真是太胡来了。
明舒阳哽住：“怎么办？”
卓文榕也是一阵头大：“跟上去，他要是死了，对我们来说更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