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恨她... ”她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你恨她！”

荀牧狠狠拧了眉，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神经病。

疯子。

埃西斯都是疯子。

剑划破了脖子上的皮肤，可雅柏却毫无所觉。她依旧在那笑着，跟魔怔了一样，一直念着:“你恨她。”

荀牧烦不胜烦，看她这样子也必然不会告诉他他想要的答案。他画了定身咒打在她身上，收起剑，抬脚就要走。

刚走到门口时，她的话终于变了:“我不能对你动手，我不能杀了你...”

“我们都杀不了你。”

莫名其妙的话，听得荀牧更加心烦意乱。不再理会她的胡言乱语，握紧手中的长剑，他开门走了出去。

作为埃西斯的常客，荀牧对这里的布局不可谓不熟悉。

埃西斯很大，也很空旷。从内部看，它就像一座冰冷森严的建筑，所有的用色都是冷色调的。现在明明是白天，但埃西斯里的光线十分昏暗，甚至有几分渗人。

寒气无孔不入，荀牧忍不住摩擦了下手臂。

但让他有些没想到的是，把他抓来那么大的阵仗，这外头竟一个看守都没有。这一路上别说舒玫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心中疑惑愈盛，连带看着的目光周围的建筑都带着几分审视。

看着眼前那三条岔路，荀牧停了下来。

他不知道他走了多长时间，但从牢房到现在，这一路似乎过于顺利，顺利到不正常。

舒玫对他种下傀儡丝后杳无踪迹，雅柏又对他说了那些似是而非的话。至于窦夏...自他来到现在就没露过面。

埃西斯这些疯子究竟想做什么？

而这里究竟真的是埃西斯...还是道具设下的幻象？

这个想法刚落下，荀牧的脸色就沉了下来。随即他从空间里拿出三道符纸，低声念了咒语，便将符纸扔下。只见那三道符纸忽的燃烧起来，迅速朝着前面的三条路飞去，眨眼就消失了踪影。

荀牧拧眉看着它们的消失，下一刻，他左手的食指猛地抽动了下，荀牧立即朝左侧看去。

还没等他做些什么，就见那消失的符纸突然再次出现在眼前，彼此快速相撞，火光瞬间熄灭，只留下余灰散落在空中。

是在道具里。

得到结论，荀牧的心倏地沉了下来。

他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来的，更可能是从他出了牢房的那一刻起。

是舒玫还是谁？

把他关在这里又有什么意图？

他冷冷地看着左侧的走廊，道：“你想做什么？”

偌大的空间里，针落可闻，只有荀牧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着。

这里一比一复制了埃西斯的一切，能这么做的只有埃西斯的成员。可除了舒玫，荀牧倒想不起来他是否得罪过其他人。

...难不成是窦夏？

这里没灯，没有光线。也只能看见走廊前端的一点点样貌，往深处就是一片黑暗。没有得到回应，荀牧也不敢轻举妄动。随着那人沉默得越久，荀牧的神经也越发紧绷。

骤然间听到一道肃杀风声，荀牧抬眼，拿出道具就朝那边掷了过去。道具陷入黑暗，几乎就在顷刻间就传来物品落地的声音。再一眨眼，就见一道白影朝自己攻来。

荀牧立即闪身躲开，同时扔出飞刀。在跳出了那东西的攻击范围，荀牧这才看清那个道具的样貌，是条白绫。

整个埃西斯里拥有白绫的，也只有一个玩家。

荀牧皱了眉，不能明白她的来意：“...窦夏让你来杀我？”

死寂的地方终于传来了第二个声音，鞋跟落地的沉闷声渐渐逼近，一声一声地敲打在荀牧的心上，他没由来地感到紧张和烦躁。

那道身影走出了阴影之外，她抬起头来，不带丝毫感情的视线就这么落在了荀牧的身上。

白绫此刻安静地缠在她的手上，她看起来也没有攻击的意向。但荀牧没有对她放下防备，甚至比之前更要警惕几分。

对于孟尧这个人，荀牧了解不深，也就遇到舒玫的时候打过几次照面。但几次接触下来，他感觉她很古怪。不显山不露水，但她的实力又让人难以忽视。

要说对上舒玫和雅柏，他倒也不至于那么紧张。但孟尧的若要下手，即使是秦尔岚也会有中招的时候。

孟尧静静地看着他，又像是在细细地打量着他。直到她的视线让荀牧背部发毛，她才不疾不徐地开了口：“窦夏不会杀你。”

先是一个雅柏，后是一个孟尧，荀牧的疑虑已经达到了顶峰：“...你们埃西斯...究竟想做什么？”

孟尧垂眼沉默了会，看向他：“雅柏预言了舒玫的未来。”

....?

荀牧不明所以：“跟我有什么关系？”

孟尧张了张唇，神情疑惑：“她没有告诉过你？”

“她应该跟我说些什么？”荀牧只感莫名其妙。

没想到的是，孟尧摇头了：“预言的具体内容是什么，我并不清楚。”

荀牧语塞好一会，气笑了：“因为雅柏不知真假的预言，埃西斯就这么把我抓了过来？你们有什么目的？让你在我身上下蛊，让舒玫在我身上种傀儡丝，让我彻底变成埃西斯的傀儡，以供你们掌控？”

察觉到荀牧的怒意，孟尧也只是眨了眨眼睛：“我并不知道窦夏在想什么。”

荀牧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怒气蚕食着他的理智，他感觉他迟早有一天要被埃西斯的人给逼疯了。他抽出了眼角的桃花伞，伞尖落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声响。

他说道：“作弄人也得有个度吧？我一味避着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真的挺好欺负的？兔子急了都会咬人，别欺人太甚！”

孟尧对他的怒意视若无睹，她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下手腕上的白绫，说着：“我对你一直都挺好奇的，”她抬起头来，“究竟是怎样一个人，能让舒玫违背窦夏的命令。”

荀牧冷笑，听到舒玫对他动心的话他都要听吐了，要是真的喜欢一个人会是这样的吗？不择手段地想控制他杀死他？那他真的无福消受。

“那我应该对她感恩戴德？”荀牧讽刺地笑了笑：“你想动手就动手吧，我可不想跟你讨论这些。”

孟尧神情依旧平静：“你不是我的对手。”

荀牧咬牙切齿。这人气人真有一套。

看着他防备的样子，孟尧淡淡地说着：“舒玫让我把你从埃西斯送出去。”

荀牧顿了下，猛地皱住了眉：“...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一开始就是窦夏把他弄过来，扔在牢里就不管不顾的，接着又是舒玫阴了他一道，雅柏在他面前发了疯。从进来到现在，他甚至都没有看到窦夏的人。荀牧根本不能理解她们的脑回路。

她们一口一个舒玫，一口一个舒玫...他欠她的吗？

“窦夏一开始是想杀了你，”孟尧看着他，“有人把这件事告诉了舒玫，她知道后直接去找她。而那时候...她正在因为你受罚。”

荀牧没说话，额角却气得直抽抽。

“我不知道她对窦夏说了什么，窦夏发了很大的火，舒玫从她房里出来的时候，血都把衣服浸湿了，而她转头就去找了你。”

“舒玫对你种下的是什么傀儡丝，我并不清楚。能让雅柏失去理智的，只有跟舒玫挂钩的事。现在窦夏不会对你下杀手，这其中的种种，我能想到的，只有傀儡丝里的魂结。”

荀牧蹙眉。

白绫缠在指间，孟尧脸上仍是平静的样子，只有眼神里流露出的疑惑才能让人窥探出她的真实想法。

“你可能不太了解魂结是什么，”她说，“一个人偶从被制作出来就与傀儡师有着难以割裂的关系，每当人偶有了自己的意识，就相当于有了自己的大脑和心脏。而魂结，就是人偶的心脏。”

“魂结不同于一般的傀儡丝，它只要种下，就无法拔出。只要魂结还在，人偶就不会死亡。可一旦魂结消亡，人偶也会跟着消失。”

荀牧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他都不知道是该惊讶舒玫是个人偶还是该惊讶舒玫把那个类似心脏的魂结放在他身上，他一时间没能说出话来。

他看到孟尧像是笑了一下，又像只是牵动了下唇角，她轻声念着，嗓音听着竟有几分冷意：“所以我真的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值得她为你做这么多。”

在她话音落下，白绫朝荀牧迎面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