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祈雨节当天。
据传说记载,最初设立祈雨节的目的,是纪念雨神拉维斯,祈求降下甘霖。随着时间演变,渔业发展,拉维斯也被赋予了更多关于水的权能,祈雨节也延伸出祈求渔业平安顺遂的意义,如今大家称呼拉维斯时也更习惯使用“水神”。
因此,无论是泊兰城还是早已切割的拉维斯城,都保持着祈雨节的传统,约等于纳可塔的新年。
祈雨节持续越两周,由纳可塔官方支持,大部分商品至少打九折,全国举办游行活动。
早晨,张祈安是被吹奏的花车队吵醒的。
“拉维斯,亲爱的拉维斯……”
“我们爱戴你,我们赞美你。”
“看在忠诚的份上,请给我们降下甘霖。”
“你是我们的希望,只要有你在……”
“只要有你在!”
“瀚漠开出鲜花,苍天结出白云。”
“湖水碧波粼粼,青山葱葱郁郁。”
“拉维斯……拉维斯……”
“只要有你在……”
张祈安从窗户探出头来,不止有他一个人这样做,各个窗口都冒出各色的脑袋,毛茸茸的,或是光溜溜的,黑色的,白色的,远看像是挂了一楼的彩灯。
花车对上列阵身着洁白色立领双排扣制服、头戴镶圈银质藤条双角帽的宪兵,此刻他们神情严肃,两侧人们却不时朝他们抛着花环,为他们献上最真挚的祝福。
随后的两辆车拉的则是乐队与合唱团,悠扬的歌声响彻整个街道,合唱团就不像宪兵那样拘谨,有不少人还能抽出闲暇冲扔花环的人飞吻乐队因为要演奏乐器,只能抱歉地对行人眨眨眼。
“你好像不太喜欢这样?”
奈菲勒从身后环上张祈安的背,轻声问。
张祈安没有否认,可是也没有承认,他说:“这里很热闹,很有烟火气。”
奈菲勒轻轻皱眉,抚上他的胸膛:“你的心跳是低落的。”
“……”
这里很好,人们也很热情。可是他不属于这里。他是个局外人。越是吵闹,心里却越冷。
张祈安转身,附身将脑袋埋进对方颈窝,才终于有尚存于世的感觉,从高空被拉回现实。
“你总给我一种,将要离我远去的预感。”奈菲勒说,“与我过去的那次出走不同,你的旅程,似乎有一个更为明确的终点。”
“嗯……”张祈安沉吟片刻,“不,我不确定,未来的事,我也无法预见。”
相顾无言。
“咚、咚、咚。”
有节律的敲门声响起。
“喂!大懒虫们!还没起床吗?快起床啦!”莉塔在门外大声喊。
张祈安套上斗篷,把略长的头发抽出来披到外面,在门口换好了长靴,拉开门。
“啊,原来已经起床了?我以为还得等一会儿。”莉塔挠挠头。
“莉塔。”张祈安叫住她。
“怎么了?”
“要不然,我和奈菲勒还是早点去找海妖吧。”
张祈安低下头,即使莉塔看不见他的表情,他也不想让任何人发现他的窘迫。
莉塔敏锐地察觉了什么,一时间没想到怎么回答。奈菲勒适时开口:“早点去的话,说不定也能早点回来。”
“说的也是。”莉塔摸摸下巴,“那我现在就联系拉维斯的船队了,可不要后悔哦。”
“不会。”
夜晚张祈安还是跟着莉塔去逛了夜市,本以为和原世界某国的夏日烟火祭差不多,实际上更像是赶集,一群摆摊的小贩拉着批发商品占了满街。
张祈安买了几个发带扎头发,问奈菲勒要不要,奈菲勒指指头上绑的灰水晶项链,意思是先不用。
“还是换个新的绳子?旧的容易断。”
奈菲勒还想拒绝,看张祈安手里那两个发带似乎是一对的,又点点头。他把原先的灰水晶拆下来套在新发带上,又绑上新发带,扎了个低丸子头。
“真好看。”张祈安真心实意地夸奖道。
绝不是因为他特意挑了一对的,且对方接受了和他带同款发带而沾沾自喜。
……
纳可塔今日天气为晴朗无风,天色蔚蓝,适宜出行、交易。
专行送信的人已经出发,莉塔给认识的码头管事写了介绍信,这样一来,张祈安他们一去到拉维斯就能坐上船。
两人稍作休整,告别莉塔,前往拉维斯。
……
拉维斯、拉维斯、亲爱的拉维斯。
张祈安脑中回响着花车队吹奏的乐曲,心道这歌还挺洗脑。
比起沃坦加的冰天雪地与犬牙交错而言,纳可塔的环境可以称得上是善良了。受到来自旧海的海风影响,区别于纳可塔沙漠带的干旱,沿途气候温和湿润,很适合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