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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细细响着。
浴室开了盏小灯,暖黄的光浅浅晕开,洗漱台边堆着几团揉皱濡湿的纸巾。
慕封站在兰伽身后,握着兰伽的手,挤了洗手液仔细搓洗。
兰伽看了眼镜子里神色肃穆的慕封,语气愈发稀松平常:“没事,就算[身寸]到了我脸上也没关系。”
这样一句暗示又充满遐想的话从自己喜欢的人口中说出来,对任何一个情窦初开的男生都是很有冲击力的。
慕封的手原本撑在洗漱台两侧,狠狠攥了一下后还是没能控制住,用力从背后抱住兰伽,缓了缓:“别说了。”
兰伽仿佛没听到,继续对慕封说:“要再来一次吗,我…唔……”
话音未落,慕封有些失控地顶上去,兰伽被他抵在洗漱台前,腰腹卡着冰凉的台沿,口鼻也被抬高捂住,胁迫就范一般。
烫而急促的呼吸贴在兰伽耳后,慕封的声音低哑地压下来:“不许说话。”
兰伽还偏就喜欢慕封对他招架不住的样子。
他懒懒往慕封身上一靠,迎着桎梏抬眼,反手勾住裤腰边缘,又往下带了一寸。
慕封喉间一滚,沉着脸抱起兰伽朝外走去。
他一直走到门口的位置,一门之隔,佐天和蒋宗绥打游戏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
兰伽看似不明所以地被他托着,小腿在半空晃了晃:“放我下来。”
“不放。”慕封一手托着兰伽,一手落在门把手上,“我不在乎被他们看到,但我知道你不喜欢,如果你继续……引诱我,我会打开门,抱你出去。”
兰伽还是有恃无恐,看着慕封说:“你不敢。”
慕封没说话,手压.在把手上往下转。
“哎……”兰伽微微睁大眼睛,一下搂紧了慕封的脖子,轻声地妥协,“不闹了,我不闹你了。”
慕封终于长舒一口气,他抱着兰伽走回床边,俯身把兰伽放下,匆匆地说:“你先睡,我去洗澡。”
兰伽坐在床上,看慕封闷头冲进浴室,慢慢又弯起嘴角,笑着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浴室的水声细碎绵长,室内充斥着融融暖意,兰伽抱着阅读器看了会儿,很快就在这过于安全舒适的环境中睡了过去。
夜里兰伽醒来一次。
他那时半梦半醒,隐约看见慕封靠在床头,脸上有手机的光亮,就迷迷糊糊地喊他。
“…慕封……”
慕封应声起身,打开床头夜灯:“做噩梦了?”
兰伽愣了愣神,短暂的空白后,说:“嗯,噩梦。”
他伸手拉住慕封,脸上是惴惴不安的模样,像真的做了噩梦似的:“你陪我睡。”
“好。”
慕封一口应下,侧身躺在兰伽身边。
兰伽顺着床垫的凹陷滑了过来,手不老实地从睡衣下摆溜进去,摸在了那片结实的腹肌上。
慕封一顿,扣住了兰伽的手腕。
兰伽不满:“怎么?又不可以摸了。”
“可以摸。”慕封临时添了附加条件,“你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一个人去别的雪道滑雪。”
“因为…好玩。”
“你不带我去,是因为我不好玩吗。”
“唔……我认为你的推测不符合辩证逻辑。”兰伽慢慢眯住眼睛,转身试图蒙混过去,“好困,我先睡了。”
慕封按着肩膀又把兰伽掰过来,他安静了好一会儿,久到兰伽快睡过去,才说:“明天可以不丢下我吗。”
兰伽睁开眼。
咫尺之间,呼吸缠绕的距离内,那双黑沉的眼定定看着他,在夜灯下暗暗地亮着。
兰伽心里软了一下,困倦地伸出手指,戳了戳慕封的脸:“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快睡吧。”
慕封捏住兰伽的手指追问:“你不问问我吗。”
“嗯?”
“我和谁打了电话,下午做了什么,你不想知道吗。”
兰伽被他缠得紧了,含糊地顺着他的话问:“…那你和谁打电话了……”
“是一个姓张的老板,给我介绍了不少客户和场子。”
兰伽睡意朦胧,听得并不真切,睡过去前只模模糊糊地想,难怪平时那么忙。
*
隔天是兰伽先醒的。
冰溪是高纬度地区,早上七点,窗外还黑蒙蒙的,天光缩成一线,压.在远山的轮廓后。
兰伽轻轻挪开慕封搭在腰上的手,下床去洗漱。
水流声刚响起来不久,慕封也醒了,他困顿地跟到浴室门口。兰伽把挤好牙膏的电动牙刷递过去,两个人站在洗漱台前一起刷了牙。
佐天和蒋宗绥都还没醒,慕封跟着兰伽去吃酒店的早餐,他端着餐盘走在兰伽身后,兰伽放什么他就吃什么,绕着餐台走了一圈下来,餐盘还是空的。
兰伽早就发现了慕封是大胃王的小秘密,总担心他没吃饱,就又带着慕封转了一圈。
这天的安排是体验雾凇漂流,分两批出发,他们班在第二批,两人吃完早餐出来,正好撞上第一批出发的人,一群人背着包呼呼啦啦往外走。
兰伽看着人群放慢脚步:“如果我们现在去,可以玩两次漂流吗?”
何止两次,那天他陪兰伽玩了足足五次。
他们坐着皮划艇在晨雾里顺流而下,两岸雾凇低垂,白茫茫的,像安静俯首的白鹿群,非常漂亮的一幅雪景。
不过慕封记不太清沿岸的风景,只记得兰伽每次看向他时,眼里都漾着浅浅的光,玩得很尽兴。
兰伽第六次拉着慕封去坐摆渡车的时候,被慕封直接抱了下来。
兰伽对他竖起手指:“最后一次。”
“不行。”
慕封蹲下身,拍掉兰伽裤腿上的冰碴。玩了这么久,两个人的裤子早就湿了大半,结了冰一时不觉,等风一吹准要着凉发烧。
慕封站起来,没再给兰伽讨价还价的机会,牵着他往休息区走。
第二批出发的人这时才刚到,佐天举着pocket一马当先,朝他们飞奔过来。
兰伽瞧见了佐天,再次发起抗争:“我还要再玩一次。”
“嗯?”
兰伽理直气壮地和慕封说:“我要帮佐天拍vlog。”
佐天跑到两人身边,听见兰伽这句话,下意识点了点头:“对,拍vlog!”
慕封掀起搭在兰伽腿上的羽绒服,让佐天看兰伽湿漉的裤子。
佐天立刻有了临阵倒戈的想法。
兰伽悄悄和佐天说:“你真的要错过雾凇漂流这么美的景吗?”
佐天被兰伽这句话勾得一愣,脑子里立刻浮现出画面——雾气渺渺,雾凇垂岸,兰伽坐在他身边,发丝间沾着细碎的冰晶,眼睫如霜,顾盼生辉。
那画面太具体了,仿佛他已经拍到了。佐天咽了咽口水,心想说什么也要争一争。
慕封点开满是兰伽的相册给佐天瞄了一眼:“回去可以传给你。”
可以传的前提,很明显就是不许带兰伽去玩漂流。
兰伽和佐天刚建立起来的联盟,就这样脆弱地坍塌了。
送走了和兰伽挥泪告别的佐天,又来了一个臭着脸的蒋宗绥。
“哟,这不我们附中的公主吗,怎么,玩漂流掉水里了?”
蒋宗绥一通怪里怪气,这两人睡一间房还不够,大早上居然偷摸“私奔约会”,气煞蒋宗绥也。
蒋宗绥见兰伽不理他,伸手摸了摸衣角,嘿,还真是湿的!
蒋宗绥壮着胆子,抱着不成功便挨揍的决心朝慕封叫板:“怎么搞的,人都照顾不好……哎哎哎!”
话没说完,蒋宗绥被兰伽推了一下。
兰伽站起来,挡在慕封身前:“是我非要玩的,你说他做什么。”
蒋宗绥顿时心里翻江倒海。我的公主祖宗,我不说他还能说你啊?不是,要不是他不拦着你,能变成现在这样?
“……行行行。”蒋宗绥摆摆手,和兰伽赌气,“你就和他玩吧,我找别人漂去。”
兰伽抱着羽绒服重新坐下来,问慕封:“他说你,你不生气?”
慕封:“没来得及生气。”
兰伽仰头看他:“你是在笑吗?”
慕封抿平了嘴角:“没有。”
*
虽然没能亲自拍到兰伽玩漂流的画面,但佐天漂流完就黏了兰伽半个下午,成功拍到了兰伽抱雪狐,兰伽喂羊驼,兰伽和狍子玩木头人等独家镜头,小冷牌专属摄影的名头还是占得稳稳的。
下午在冰屋吃了火锅,热气腾腾的铜锅架在桌上,牛羊肉和蔬菜堆得高高的,一行人吃得鼻尖冒汗。
慕封往锅里下虾滑,佐天拉着兰伽尝他的秘制蘸料,蒋宗绥偷偷买了酒回来,趁季迁不在他们这边转,一人分了一小杯,飞快地把酒喝了。
五点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一簇簇烟花在夜空炸开,还有烟花看!一行人看着烟花吃火锅,时不时冒出几句玩笑话,热闹又自在,真是好不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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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酒店,他们一前一后回了房间,又亲密地黏到一起,诚然慕封还没有做好更进一步的准备,但对摸.摸蹭蹭这类事,已经接受得相当坦然。
兰伽和昨晚一样,要他陪着睡,慕封板板正正地在床上躺好,接着兰伽贴上来,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睡着了。
睡着了?
慕封低头看过去。
兰伽眉目舒展,不设防地蜷在他怀里安睡。
漂流不好玩?不会,兰伽玩了很多次。是太累了吗,毕竟他们一.大早就跟着队伍出发,玩足了一整天。
慕封静静看着兰伽,过了会儿他收紧手臂,下巴搁在兰伽发顶,慢慢也阖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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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原本要去展览馆,不过这天毫无征兆地刮起了大风,雪花冰碴乱飞,拍在脸上一阵刺痛,最活跃的佐天都不想踏出酒店一步。
碰上这样的极端天气,老师们也不放心,轮流在酒店大厅值班,不允许学生们私自去外面玩。
蒋宗绥输了几局游戏,气得把手机丢到一边,他转头一看,佐天又在忙着剪辑他那vlog。
蒋宗绥凑过去说:“商量个事。”
“什么事。”
“多放点我和兰伽的同框,删点那谁的镜头。”
佐天抬头:“那不行,你知道兰伽和封哥的cp多火吗,这可是第二顺位的流量密码,你和兰伽的同框最多排第四顺位。”
“什么意思,除了他,还有人排在我前面?”
“有啊。”佐天指了指自己。
蒋宗绥压根没把佐天当情敌,笑着说:“你就算了吧,你知道自己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吗?”
佐天也较真起来:“这和性取向有什么关系,我说的是热度,热度是要看数据的。”
蒋宗绥搜了几个人的tag,看完又笑了:“第二第三第四有什么用,全都加一起也打不过第一,兰伽才是你的大金主。”
“那倒是真的!”佐天点点头,检查了一遍视频,打上tag发了出去。
没一会儿,兰伽和慕封带着几杯喝的回来,附近的外卖暂时停了配送,这些喝的是从酒店的餐厅带回来的。
佐天接了一杯奶昔:“谢谢兰伽!”
“不客气。”
蒋宗绥左瞄右瞄:“我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