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过头,目光落在陆丞桉身上。
对方坐得端庄,脊背板正,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便利贴不曾出现过。
他盯着人过了半晌,那句回复倒是有可信度,毕竟邯晴说过让陆丞桉帮他学习,这下仿佛在给他做示范。
林熠洺在纸上落下一个“哦”,就把便利贴撕下,随手往桌面上一贴。
拿起语文课本翻到老师正讲的文言文,纸翻动的声音足以让陆丞桉听见,“哗啦哗啦”。
林熠洺把书摊好,用力按了按,书被他立起靠着书堆,一头栽在桌面准备睡觉。
“啪哒”一声脆响,林熠洺不知不觉的把那支新笔推掉在地上。
刚找到最佳睡觉位置的他,根本不想去理会,等睡醒再说。
十几秒后,他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在身侧停留片刻,后缓慢的滑起至后脑勺,最后慢慢消散。
他抽出手,抓了抓后脑勺痒痒的,把脸朝向他同桌,“干嘛?”
陆丞桉把他笔捡起放回原位,收手最后一丝动作被抓到。
两人对视一瞬,林熠洺就自动翻译出他同桌的眼神意思,“帮你捡笔,不用谢。”
他不等陆丞桉回话,木起脸趴回去继续睡觉。
一分钟后,他抬起身子,随后又听见“啪哒”一声脆响。
他没理会,伸手抽了两张纸巾按在鼻头,此时此刻他只想把自己鼻子卸了,早不堵晚不堵,偏偏这个时候堵着不通气。
旁边人的余光偷偷撇过来,林熠洺接着又“唰唰”抽出纸巾,对着不通气的鼻子一顿擤。
擤一早上鼻涕,鼻头都被纸摩擦得通红。通气后,林熠洺俯下身去捡笔,放在了左边桌面,然后趴下开始酝酿睡意。
在他垂死挣扎努力用鼻子出气一分钟后,抬起身子,“唰唰”的抽纸,满是白纸团的垃圾桶里,又多一个团。
“咳,这就是通假字的意思。”语文老师故意提高声音,从讲台上飘到最后一排。
话落,旁边人的余光收了回去。
林熠洺现在睡意全无,撇向陆丞桉那边,目光又落在对方抽屉里。
那是小熊饼干,陆丞桉去办公室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但陆丞桉好像并没有要给他的意思。
他皱眉,俯身低头玩起手机,奈何玩手机的姿势和睡觉相同,鼻子又隐隐约约发堵。
他算是懂了,老天爷不让睡觉也不让玩手机,只要头挨着桌面,鼻子就堵。
看了看时间,距离下课还有二十多分钟,他重重的靠向椅背。
窗外还下着雨,他盯了几秒雨景,雨点子落在树叶上,树叶仿佛承受不住往地上掉。
心里有些烦躁,鼻腔里是蠢蠢欲动的痒意。
于是转过头,漫无目的的看自己乱糟糟的桌面。
老师的声音还在源源不断涌来,应该是他真的不想听课,模糊不清。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角的余光里,陆丞桉的侧影一如既往挺拔,专注,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于是把身子往前,拿起书堆最上面的英语书和本子,认真的抄起来。
时间被他把握得很好,一抄完下课铃就响了。
语文老师教材都还没有开始收拾,就看见最后一排窗边,两手举得老高,嘴里还打着哈欠的林熠洺。
“林熠洺下课睡醒啦?”这句话从讲台飘下来,随后许多双目光投过来。
“嘟。”
林熠洺正想回老师的话,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电流声打断,刚下课愈发的喧闹声戛然而止,那些许多双目光快速精准投向另一个地方。
每个教室都有一个小广播在教室前门上面。在不该听见小广播的声音外,一声麦克风打开的提示音,大家都知道学校有事发生了。
小广播停顿几秒后,一个温柔坚韧被电流过滤后的男音传出。
咬字清晰,语气春风拂面一般,是每个小女生听完后都心动的程度。
“通知,请所有学生会成员带笔和笔记本到阶梯教室集合。”
说完两遍就没了动静,教室里的人还没缓过来,盯着小广播愣了几秒,等老师前脚刚出教室,后脚就热闹起来。
“学生会这个时候突然开会?”
“平常不都周四下午自习开咩?”
“要不要去看看?”
男生都讨论这些,到女生时画风突变。
“温澜的声音为什么还是那么好听呐。”
“耳朵快不行了!”
“声音和他本人一样,真的好温柔哦。”
林熠洺看了一眼陆丞桉没有想和自己下课八卦的样子,就撑着腋拐起身。
他走到时鑫伦后面,冷不丁的给他肩上来了一拍。
“咚”的一声闷响,趴桌埋头的时鑫伦,魂被吓出二里地,手机被条件反射的地,用力过猛撞到里面桌壁。
旁边睡觉的陈泽玺被吓肩膀一抖,抬起身对着时鑫伦张口就来,“有病?”
时鑫伦顾不上好同桌骂他,见来人是林熠洺,刚才脸上被吓出的苍白,瞬间被气涨红,“你特么是不是找抽?”
“厕所去不去?”林熠洺挑眉,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时鑫伦面对淡定的林熠洺,突然就熄了火,从位置上弹起,用脚踢了踢旁边又睡死的人,“走,厕所。”
“滚,不去。”陈泽玺闭着眼睛,语气烦躁。
穿过走廊和楼梯间,教学楼每层都有厕所,他们走进来时,最后窗口那边站满了老熟人。
各个手里叼着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说笑。
门口有人望风,见他们两个来了,就一起进来了。
“哟,少爷提前进入老年生活啊。”其中一个七班的人笑着打趣,从兜里摸出烟盒,递给林熠洺。
“你爷爷,”林熠洺看都没看对方手里的烟盒,撇了撇嘴角,从旁边走过去,“少给阴阳怪气啊你。”
七班的人眼里闪过一丝尴尬,便递给时鑫伦。
“谢了,”时鑫伦抬手接过扫一眼林熠洺,“他就是感冒心底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