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淮王府的茶果然也不一般,也是窖藏了多年的吧?
祝白羽一听,心下了然,这话不是专门说给小禾听的是说给谁听的?简直是花言巧语、巧言令色、美色惑人!
赶紧给一脸动容的祝青禾夹菜,低头吃饭别看他了!
祝青禾注意力被转移:哎呀怎么全是青菜!
垫吧垫吧两口,祝青禾还是想说两句聊表宽慰:“阿姊,你别担心,我在这呆着挺好的。”
祝白羽忽然发现祝青禾脖子上空空的,问道:“你的平安扣呢?怎么不见你戴。”
“我的那枚碎掉了。”
“摔碎了?”
“差不多吧。”祝青禾没说太多。
“那便把我的那枚戴上。”祝白羽想:当真有用,她颈上戴着平安扣,真的平安地活了下来。
祝青禾也如是想:“不行,阿姊你从小身体就没我强壮。你得戴着。”
说着,又从沈听柏那要回白玉环平安扣,要给祝白羽系上。
祝白羽推辞,祝青禾不知哪里来的胆子呲了一眼:“不行,阿娘保佑过我一次,也要保佑你一次。”
玉碎抵灾,她已经抵了一次了。
“对了,我还赚了银子,他给你没?”最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我给了,祝家姐姐没收。”沈听柏插话以示清白。
“那你赶紧拿来。”
祝青禾递给祝白羽道:“京城花销大,事事都要银子探路。这是我自己赚的银子,你放心用!”
祝白羽没接,面上容光焕发:“这么厉害?”
祝青禾一被人夸就得意得不行,同祝白羽说起自己的事业,开始、过程、结果一个不落。祝白羽全神听着,时不时夸两句。
燕晖然也想在祝青禾面前留下好印象,于是投其所好,也加入夸夸队的行列中,捧得祝青禾都有些不好意思。
沈听柏看得分明,又给燕晖然斟了一盏酒,意味深长说了一句:“燕兄,或许我二人以后相处的日子还多着呢。”
*
平静安宁的日子总是维持不了多久,仁熙帝收到折子:乐平州有时疫发生,请朝廷派遣太医援助。
乐平州离京城并不算太远,而落款时间距离今日已有月余。
还未核实具体情况,恰好兵马司又进言:城中新增入城者多为乐平州人,恐有异。
仁熙帝将这两个折子并排放着,叫来赵文嘉:“你如何看?”
两处折子言简意赅,赵文嘉不时便看完了,心中思忖片刻,道:“儿臣以为时疫急险,传播扩散极快,如不及时制止,恐危害甚远。”
“嗯,你当如何?”
“其一,先前入京那批乐平州人,需得二次核查、登记,必要时需隔离处理,以免时疫波及京城。”
“其二,为防止流民涌入围堵城门,需在要道上设临时庇护所,拨米煮粥,收容流民,分流病者。”
“其三,派遣太医施药,康健者预防,病患者救助。此为重中之中。”
“其四,加强侍卫巡逻,不可让人人自危的惶恐不安传播,引发骚乱。”
仁熙帝听完,玉扳指轻叩了两下。
不错的,许是要成家,终于有了正形。为人处世比之前沉稳太多,倒叫人有些意外。
“嗯,先隔离后分流,先赈灾后查过,条理清楚。不过万事说着容易做着难,兵马司的人或许敷衍,州县的人或许压不住流民,太医院的医者或许人手不足,切不可一刀切,做出什么‘驱逐出城或是通通圈禁’即为了事。”
仁熙帝语重心长道:“你要知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君王不过万民官,要以仁心治天下。”
“嗯,这事便由你接手,动作快些,减少伤亡。”
“是,儿臣定当竭力以赴。”
旁人只道三皇子入宫推迟了婚事,再问才知道,乐平州起了时疫,已经波及到京城来了。
有门路的早早囤起了粮,囤起了药;没门路的与京城百姓同一时间知道。
一时间,有那黑心粮商、药商就地起价:你不买?有的是人买!
这样的“好景”并没持续多长,待有人上报商贩恶意涨价之后,朝廷派来官员亲自收买药材——还按照平时的价格多一成。
知好歹的便顺势而下,多赚一成是一成;至于那不知好歹的嘛,自然是小惩大诫喽!
又是发药,又是口耳相传预防措施,平日家中有发热之人也自发的单独行动,观察判断是寻常风寒还是时疫。京城内还算控制得当。
然而京城之外,尤其是乐平州,就像仁熙帝所言,时疫传播得极快,京中才接到折子,不过数日,乐平州半数都染上时疫,病患怕死,康健者也怕死。有偷偷走山路躲盘问的,也有想找个安静的地儿等死的。
总之,情况不容乐观。
若是还有援助就好了,多个人多份力,将时疫尽快解决为上。
于是皇城司下张贴了皇榜:请民间有能之医者,以国事为己任,悬壶济世,必有重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