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扶着手臂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迎接她的是如雷鸣一般的喝彩。
海神们也不由自主地被这精彩绝伦的武技所震惊。
她站了起来,对他们的喝彩微笑致意,然后端起了一杯白葡萄酒一饮而尽。
“我们畅饮吧。”波塞冬也举起了酒杯,特里同穿上了外袍,也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举起了自己的酒杯。
按照宴会的流程,竞技之后是畅饮,畅饮之后是论辩。
帕拉斯被刚刚雅典娜的表现震惊的半晌无话。
“实在是,”帕拉斯过了一会才吞吞吐吐地说,“太厉害了。”
雅典娜眯起眼睛笑了笑,好似一只在日光下的猫,“那倒是谈不上。”她笑着说,“等到我有称手的兵器了。”她自顾自地笑了笑,给自己倒了一杯白葡萄酒,慢慢地喝着。
“说起来,我们这次辩论的议题是什么?”雅典娜笑着问道。
很快她就拿到了字条,少女浅笑着将字条举了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爱。”她读出了那个单词。
也许这是波塞冬的试探,雅典娜知道,她对爱的态度可是一个重要的情报,她记得上一次她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明确地表示她将一生不婚。
她在手指间饶有兴趣地摆弄着这张字条,她也许应该抄个作业,于是她开始回忆曾经听到过的论调。
她记得一些神明会鼓吹爱本身即是美,爱欲是至高无上的宝物,我们因为有爱而格外高贵,如果一支军队有有情人组成,他们一定会战无不胜。
不知道阿瑞斯有没有实验过,雅典娜在心里想,她可不认为爱欲对战争的帮助会大于秩序,节制与家庭。
还有,她想起了某次宴会上宙斯的演说。
“我认为对心灵间的契合与共鸣的评价无论怎么都要高于对身体愉悦的评价。”宙斯笑道。
赫拉在一边将葡萄酒浇在他光裸的腿上,“听听,这话由他讲出来还真是好笑的很啊,随便一个容貌绮丽的存在都能让他神魂颠倒,他居然有脸说这种话。”
宙斯大笑着揽住天后的肩膀,“恰恰因为如此,我才最有资格说这种话。”
他端起了一杯红如血液的葡萄酒,放到了唇边,“不论我与那些美人如何缠缠绵绵,但是当短暂的激情退却之后,我从来不会给予他们神明的力量和生命,不是么?”
“我只给予我喜爱的灵魂不朽。”他笑着说,“这还不足以论证我的观点么?”
他的确拥有非凡的智慧和雄辩的口才,这一番雄论让在场的诸神无不为他举起了酒杯。
雅典娜当然也在列,她不得不承认,宙斯的这番话虽然对除他以外的任何生灵都缺乏起码的尊重,但是说的也不乏道理。
而后,宙斯在众神的微醺中点了普罗米修斯的名字。
雅典娜记得那时候他难得在列,但是他不喝酒,也不参加竞技与辩论,所以坐在很隐蔽的角落里,雅典娜在宴会中看过他几眼,发现他对这种无人问津的状态享受的很,自顾自地用鹰嘴豆泥给自己涂抹干面包。
他被叫到了发言愣了一下。
“爱么?”他重复了一遍问题,他声音不高,但是奈何众神都对他的答案产生了莫名的兴趣,无不屏息凝神,所以就连他那惯常的轻声慢语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眨了眨眼睛,似乎觉得如果今天不说点什么出来是难以过关了,他那时候还没有任何和宙斯与众神翻脸的必要,于是他做出了回答。
“爱大概是对未知未有的追求吧。”青年说道,“因为自己所欠缺的,在其他人身上看到了,所以本能的想得到补全。”他平静而缓慢地说。
“所以,我觉得,”他迟疑了一会,“爱是一个人的私事,自然也无需期待回报或者什么其他的反应。”
这言论委实没有一个神明能够理解,连雅典娜都不能,爱是一个人的私事,这是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歪理邪说,他感觉自己已经过关了,也再也没有说什么解释的话。
很快众神都忘记了这个小插曲,他们本来也不介意他的想法,不过是希望他偶尔表现出一些让他们安心的合群和服从罢了。
青年坐了下去,继续研究着他的餐点,雅典娜不由自主地看着他,她总是觉得那天他所说的就是他所认为的。
雅典娜垂下了目光,看向了手中的字条,那就套用他的说法吧,她想,从最浅薄的方向解读,完全可以说这是一个少女羞怯的纯洁的为爱自愿低入尘埃的告白。
多么富有反差啊,战无不胜的女武神心中不过是个渴爱的小女人,他们最吃这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