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前。
城外的树林里,荀芊听见人来,转过身。
看见虞珺楚第一眼,她的目光就没离开虞珺楚手中的逝雪剑。
她欣喜地迎上去;“果然,是逝雪。”
她一下跪了下去:“荀芊替母亲拜见恩人。”
虞珺楚错愕,从荀芊如此大的反应来看,确实更值得信任。
“母亲被涂于狗贼杀害,我亦遭受诬陷,亡命在外,请恩人为我做主!”荀芊跪在地上,说话间泫泫欲泣。
虞珺楚几乎完全相信她了。
“请先起来罢 。”虞珺楚俯身扶起荀芊。
苏漓走到荀芊面前,摇摇头无奈道:“荀姑娘,涂于也认识逝雪剑,也能带我们去沧海阁。你说是涂于杀害了你母亲,但是涂于那边各种证据都表明是你杀了你母亲,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可能!”荀芊斩钉截铁地道,“安全穿越雾海的方法,母亲只跟我一个人说过,涂于不可能知道,他骗你们的!至于逝雪剑,当初母亲病重时,曾画下逝雪剑的形貌,未及销毁,涂于定是后来见过,方能识得此剑!”
“这些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我愿对天发誓!”
“发誓有什么用……”苏漓嗤之以鼻地道。
荀芊张嘴欲言,却实在想不出能证明自己所言不虚的方式,一时茫茫然不知所措。
苏漓问她:“对天发誓无用,但以命相赌,你敢不敢?”
荀芊抬起茫茫然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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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漓说的以命相赌,就是赌涂于其实不知道怎么去沧海阁:若涂于确实知道怎么去沧海阁,她们就不用再管荀芊,荀芊必死。反之,则荀芊能继续活着。
“今夜真是热闹啊。”又一道狂傲的声音从涂府大门外传来。
这次就连风澜也好奇地循声看了过去。
“田大人,您也来了。”
“是我叫田大人来的。”荀芊指着涂于,义愤填膺,“涂于,今夜就让田大人一起揭开你的真面目!”
洛琳见到了老熟人,大咧咧跑过去:“田章,多年不见,这瀛洲的州牧还是你啊。”
田章四十岁左右,身影精瘦,穿着一丝不苟地官服,看见洛琳跟风澜,笑着见礼:“风澜,洛琳,好久不见。”
风州毗邻瀛洲,瀛洲人也听过风州四杰的名号,田章话一出口,现场就炸开了锅。
“什么,竟是她们!”
“当年的风州四杰?”
“不是说远走襄国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此?”
“果然意气风发,仪表不凡!”
风澜跟洛琳竟是昔日风州四杰之二,还认识田章,涂于脸上慌了慌,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呵呵呵。”涂于笑了起来,坦然道,“我确实无法带你们去沧海阁,是我诓骗了你们,但荀怡,确实是荀芊所杀,我只是想借你们的手抓住荀芊,我无愧于荀会长!”
“你血口喷人!我与母亲母女情深,我怎么会杀害母亲!”荀芊气急,指着涂于骂道。
“荀芊,你这个不孝逆女,安敢在此饶舌!来人,拿下她!”一位看起来德高望重的商会管事喝道。
“谁敢动!”虞珺楚挡在荀芊面前,冷眼相向,涂府家丁不敢向前。
既然得知涂于根本不能带她们去沧海阁,那她们就只能指望荀芊了,说什么她也要护住荀芊。
有人拧眉,对风澜洛琳道:“风洛二位!就算你们是风州四杰,但此乃我瀛洲商会家事,望二位勿要插手!”
虞珺楚横眉道:“你们说她是凶手,有什么证据?”
“没有十足证据,我们是不会让你加害她的。”苏漓也道。
“她当着家中下人的面杀了自己母亲,人证都有七八个,岂容狡辩!”涂于道。
虞珺楚道:“莫不是那些人都被你买通了!”
涂于怒而甩手:“荀怡身上伤口,俱是她所习剑术所留,甚至插在荀怡身上的,也是她的佩剑,人证物证,铁证如山!”
有人附和:“对!人证物证俱全,铁证如山!”
苏漓也有些动摇了。
“你们相信我,我怎么会杀害母亲!”荀芊面露绝望。
“叫元卿来。”涂于朝人群招了招手。
“元卿?”荀芊听到这个名字,失了失神。
双方僵持着,等着人带元卿来。
不多时,听见一声颤巍巍的声音:“芊芊~”
元卿不敢相信地跑到荀芊面前:“芊芊,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让你有多远跑多远吗?”
“元卿自小被荀会长收为养女,与荀芊情谊甚笃,她的话,你们总该相信吧。”涂于斜眼瞅了一眼苏漓后,对元卿说,“元卿,告诉这些人,是谁杀害了荀会长。”
荀芊望着元卿,心提到了嗓子眼。
元卿张张嘴,欲言又止。
涂于催促:“我知你感念荀会长的养育之恩,不会连指认杀害她的凶手都做不到吧?”
元卿声泪俱下:“芊芊,确实是你杀害了母亲啊。”
“什么?”荀芊眼神一下空洞了下去。
元卿挽起袖子,只见其手臂上,一道可怖伤疤还未完全愈合:“我当时想阻止你,也被你划了一剑。”
荀芊像失了魂,后退两步,瘫坐在地,喃喃地道:“不可能……不可能……”
元卿跪到荀芊身前,泣不成声。
“芊芊,你都不记得了吗?”